一零中文

欲言又止（第1页）

桌上的茶水早已放凉，茶叶安安静静呆在杯中，正如此刻纹丝不动的蔺绩。

直到青锋传话来。

“公子，该用午膳了。”

蔺绩喉头微动，回过神来。“抱歉，方才在想事，竟忘了叫你进来继续汇报。”蔺绩起身，理了理被捏得发皱的袖子。“你先去吃吧，我看看昭南。”

昭南行动不便，这几日都是他将午膳端到昭南房中。最开始是一些流食，近来她恢复得不错，大夫让厨房多做些滋补的菜，有利于强身健体。

“昭南姑娘说，她下楼大家一同用饭。”

蔺绩愣了一愣，“如此也好。”

等蔺绩与青锋到楼下时，昭南已经坐好，托着腮看着面前的菜，喃喃自语。

“这道菌菇羹未曾见过，这道酸菜鱼也好香。。。。”

“饿了就先吃，不必等着我们。”

蔺绩的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宠溺，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熟络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昭南闻言立刻扬起嘴角，却还是等蔺绩落座了，她才拿起筷子。

“没有玄弓跟我抢，真是不习惯。”昭南瞄准了最远的一道酸菜鱼，准备大动一场。夔州菜偏咸香，而黔州菜则更好酸。在楼上时，勾从厨房飘来的酸味引得她直咽唾沫。

这几天的饭菜简直是淡出个鸟来！再吃蔺绩送来的清粥小菜，她马上要立地成佛了。

夹了一片鱼到自己碗中，昭南的余光却瞟到青锋仍持剑站在一旁。

奇怪，蔺绩对下属没这要求啊？以往玄弓在时，别说跟蔺绩一桌吃饭了，最后一个包子都会抢他的。

注意到她疑惑的目光，蔺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我父亲的旧部。家父以前治军较严，是以手下都恪守礼节。我曾与他说过多次，他执意不肯与我们同桌用膳。”

这是蔺绩第一次对昭南提到他的父亲。

昭南仿佛窥探到了棋局隐秘的一角，咫尺天涯又近在眼前。就像雾中驶来的船，远远见其轮廓时笑道不过如此，当它的桅杆出现在你面前时，已经无处可逃。

但眼下并非刨根问底的时间，昭南放下筷子，拿起桌旁的拐杖。

“青锋，一起来吃饭吧。”她一手拄着拐，一手拉过青锋的衣袖，“就当赏个脸？我可是经常听玄弓提起你呢。今日厨房饭菜做得太多，倒掉多可惜。”

被拉扯住衣袖的少年身形一滞，满脸涨得通红，伸手拂去不是，任昭南继续这么拉着也不是。

他僵硬得转过头看向自家公子，他却像看戏一般，笑着给空碗盛上了汤。“坐下同我们一起吃吧，昭南还受着伤呢，不能久站。”

身边的姑娘重重嗯了一声，青锋别无他法，同手同脚朝餐桌走去。

面前的昭南心满意足坐回原位，仿佛要把这几日缺的美食都补回来。

“蔺绩，你吃得惯这些吗，玄弓不是说你们在京城和扬州待得多？”

蔺绩还没动筷，闻言，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这个问题你在船上问过。”无论在北凌还是回京城，有口热乎饭就不错了，哪儿还讲究这么多。

“那你尝尝这个，折耳根，你肯定吃不惯。”昭南挑了挑眉。

蔺绩笑了笑，示意一旁的青锋动筷。

昭南吃得极认真，边吃着，还会赞叹黔州人真善于做饭，匆忙咽下一口后，让蔺绩和青锋赶快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