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找到了那封信。”
那封信?昭南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不会是。。。”如若是真的,那这份运气简直是上天入地独一无二。
蔺绩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是庞谆与山寨联络的书信。”等回京后,他会将此信呈给圣上。
“太好了蔺绩!”昭南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双臂拥上面前人。
今日第二次,蔺绩全身僵硬。
似是跳动的心脏被制成了酥糖,一点点将血液变甜。
怀中人眉眼弯弯,笑颜如花,趴在他肩头,温暖明亮。她几乎喜极而泣,只是因为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蔺绩忍不住去回抱这份温暖,指尖一点点收拢,又在抱紧前松开了。
不要去贪恋,不要去奢求。他接下来的路九死一生。庞谆趁幼帝无权,在朝中结党营私;北凌与朝中人勾结,侵犯大魏国土;澄冤遥遥无望,死者亡魂不得安息……
蔺绩将双手垂落身侧,任昭南抹了抹眼泪从他怀中离开。
“休息吧,”他飞速站起身,嘴角变成精准计算过的弧度,“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昭南还未从欣喜中回过神来,面前人又变成了在船上初遇时的模样。
……
接下来的几日,昭南一直卧床养伤。而蔺绩也像没事似的,总是随叫随到。
“蔺绩,你不是说青锋这两日要来吗,你快去忙吧。”昭南不好意思地开口。
“他和玄弓还在山寨清点,我不在也无妨。”
蔺绩将空药碗挪开,请大夫进来把脉,高大的身影忙前忙后,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加逼仄。
“姑娘看起来气色不错。”大夫笑着说道。
“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昭南俏皮地施以回笑。
“近日秋暖,夫人若是……”
“咳咳咳咳,”昭南听到这个称呼又惊地猛咳,那天她刚醒时便听到这个称呼,还以为是大夫口误了。眼下看来,大夫倒是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
蔺绩待人温和,心有悲悯。当初在船上只因为她的一句话,他就愿意带她来黔州。一定是前几日救她时事急从权,才出次下策。毕竟一个陌生男子带着浑身是血的女子,除开夫妻身份,又怎么好解释呢?
她想象不到他日后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他们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只要蔺绩在,昭南总会感到莫名的安心。想来他的妻子也会像他一样强大温柔,能助他一臂之力。
“夫人身体可还有不适?”大夫开口打断了昭南的沉思。
“并无,方才只是被呛着了。”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大局,昭南决定不拆穿这个善意的谎言。
“那便好。”大夫捋了捋灰白的胡须,将带来的药物一一收好,继续说未尽的医嘱,“近日秋暖,蔺夫人若是无事,可以在人搀扶下去庭院中晒晒太阳,能让心情舒畅。只是夫人晒太阳时最好用蒙上帛带,免得晃了眼睛。”
“我还有一个疑问。请问大夫,我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提到视物,昭南有些着急,“如今已有七八日,我视物仍有些许模糊,日后可会留后遗症?”
“尊夫未曾与你。。。”
“大夫,您的弟子在门口候着,说是村中大娘伤寒加重,央您去看。”蔺绩适时在门口出声,并朝转头看来的郎中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如此,那我不便久留。”大夫毕竟行医了大半辈子,怎会不懂蔺绩的意思。他起身朝昭南、蔺绩二人作了一揖,挎着药箱出门了。
“师傅,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门口的弟子刚坐下,以为还要等很久,百无聊赖地一根根把杂草拔出来。
大夫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唉,无情人自欺,痴情人欺他人啊。”欺自己易,因为谎言只对自己造成痛苦;欺他人难,因为要承受的痛苦翻倍,若被那人发现,还要承受与她相绝的苦楚。
屋内,蔺绩上前,将昭南的被角掖紧,像前几日一样留了一句“我在隔壁,有事唤我”便转身欲走。低垂的眼眸未曾与她对视,只剩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阴影不在眼下,在心里。
昭南将手从厚厚的被子中抽出,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蔺绩,我觉得你这几天有点怪怪的。”
蔺绩愣了一下,心口的跳动加速,紧张之下,未经修饰的语言从喉中说出,“哪里怪?”是被她发现发现他在躲着她了么?
昭南上下打量了他片刻:黑发被整整齐齐束成了冠,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横在其中,颇有气质。镇上的衣服不兴花样纹饰,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身材颀长,但又绝对不是单薄。
“怪就怪在。。。怪俊朗的。”昭南思考了半天,托腮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