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落花有意修（第2页）

接过蔺绩的茶水，昭南润了润喉，“是。自几日前，眼前蒙了水雾一般。”

无论是刚从山崖掉下时，还是方才醒来，她眼前都是模模糊糊的，只能勉强看清近处的东西。

大夫了然点头，又叫昭南伸出手把了把脉，便起身对蔺绩说。

“尊夫人脑后受创，内有瘀血未散，待自行吸收后，症候自会减轻。期间有视物昏花、恶心欲呕之症，都属正常。”他背起药箱，“我回去开两剂活血化瘀的方子，或许能有用。”

“或许？”蔺绩捕捉到关键词，心有疑惑。他看着榻上被茶水呛了两口、连连咳嗽的小姑娘，打了个手势，请大夫屋外一叙。

“大夫的意思是，即便服了药，她也未必能够恢复如初？”

那大夫缕着胡子点头，“正是。头颅之伤，最是难测。若是恢复得好，过几日便无碍；若是恢复得。。。”看着面前的公子面色渐渐凝重，他忙忙行了个礼，“不过公子切勿忧心。我观尊夫人症状并不严重，避开强光，保持心情愉悦。兴许过几日便好了。”

蔺绩垂眸，沉思片刻后，静静开口，“那便多谢大夫了。”

“公子客气了。柳家于我有恩，如今能献绵薄之力，是老夫之幸。”

现在住的庭院和面前这位医术不错的郎中，都是柳衡找来的。柳家势大，就算在黔州寻不到自家产业，一看见令牌，谁不想送个顺水人情。

“既然在这儿治不好，我就带回柳家。”清朗的少年音从楼梯口传来，柳衡轻笑了一声。

“我姐又给我写信念叨，说我若见着那个叫昭南的姑娘，最好连蒙带骗带回柳家。”颔首送大夫离开，柳衡没有上楼，倚在栏杆边看着蔺绩。

蔺绩冷冷看了一眼楼下的人。

这几日昭南昏迷之时，他免不了与柳衡打交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她姐姐还难对付。水上船行，往来周旋的多是商海沉浮的老狐狸，起码明面上带着三分笑意；而陆地镖局，则要在山匪、流民中周旋，杀人见血不过寻常。

是以柳衡的江湖气息更重，几次交谈刚开头，他便掀桌子走人了。

“昭南姑娘是我的人，便不麻烦柳公子了。”话音落下，蔺绩自己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来得莫名的愠色已经敛去，他带着淡淡的笑意，又成了平日里那个温和有礼的蔺公子。

柳衡啧了一声，抱着双臂离开了。

好不容易柳叶有了喜欢的玩伴，不能带回柳家，真是可惜。

蔺绩见那人离开，也回了屋。

“大夫怎么说？”昭南还是半倚在榻上，一眨不眨盯着来人。

趁蔺绩在屋外交谈时候，她起身给自己批了件外袍。身上各处包扎虽多，但大都是皮外伤，有的甚至已经结痂了。清醒许多，实在不好意思躺着和人交流。

“并无大碍，休养两天就好了。”蔺绩转身关门，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没有对昭南说实话，忧虑太重，对养伤不利。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前这些过耳云烟的俗语，此时他诚恳地相信会发生在昭南身上。

“对了，我把药喝完了，现在除了眼睛花一点也并无不适，可以兑现承诺了吗？”她全然信任地看着眼前人。

蔺绩正在找前几日隔在衣桁上的外袍，转身一看，却在昭南身上。他愣怔了一下，又听到昭南这句话，猛地想到方才忘了拿桂花糖，一时间表情十分精彩。

“抱歉，我现在下去拿。”蔺绩屈指虚拢，掩在唇前轻咳一声。

昭南满脸疑惑，“拿什么？这几日还有新的物证吗。”

此时轮到蔺绩不解，“方才答应你的桂花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昭南笑了笑。“我是想问，我们现在在哪儿，这几天山寨发生了什么，庞谆的人有没有发现我们。还有，我。。。”

一连串的问题来，蔺绩无奈地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室内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求知若渴的眼眸，在一屋暖阳中闪闪发亮。

不愧是能代陆谦写出名满夔州的文章的小姑娘，她是想把世间所有东西都装入脑子里面，蔺绩不自觉勾起嘴角。

“笑什么！”昭南也知道自己问得太多，悄悄皱了皱鼻子。“好吧还有最后一个：我在坑底昏迷时，有人将我救走。我迷迷糊糊中以为是你，但后来发现并不是。救我的那位义士可还在黔州，我想当面致谢。”

蔺绩给她斟了一杯茶水，随后坐下，将这几日的事娓娓道来。

得知山寨已毁，醉骨香也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时，昭南怔了片刻，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不枉她险些把命也搭进去。

“山匪逃的逃，死的死。天亮之前，我和玄弓控制了剩余的人。他留守山寨，我则出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