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睡了很长的一觉
她做了个梦,梦到摔下花田时她没能挣脱那少年,眼看火把飞出,在她眼前引燃了火药。
轰隆一声巨响,昭南猛地睁开眼睛。
目之所及是精美的床榻,身下的被褥柔软舒适,一摸便知价值不菲。
她这是在哪儿?
昭南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感觉到各处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
对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套茶具,配套的六只茶盏中只有一只动过。左侧的衣桁上搭着一件宽大的外袍,花纹是。。。。是。。。昭南只觉得眼前起了水雾,怎么看不清。她闭眼摇了摇头,后脑勺一阵生疼涌来。
嘶——下意识吸了口凉气,昭南抬手捂住伤口。
“昭南,你醒了!”来人端着药进来,看见榻上的人醒了,先是身影一凝,随后疾走到昭南跟前。
虽看不真切他的脸,但昭南听得出来。如珠玉而落,总是游刃有余的声音,此时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
昭南愣愣望着来人方向,下意识喊他的名字。
“蔺绩。。。”一开口,喉咙火烧火燎,昭南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做什么?躺好。”蔺绩伸手,想扶她躺下。
昭南摇了摇头,倔强地看着他。
蔺绩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伤还没好,就开始瞎操心。
两人眼神相对,谁也不肯退一步。
这几日,昭南伤重,时而惊厥,时而高热。最开始药都吃不下,蔺绩每每将汤放在她嘴边,她在昏迷中也会皱着眉偏头。
蔺绩守在床榻前,看着她面色惨白、浑身是伤的样子,替她不值。她那天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可以将任务安心交给给他和玄弓,可她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留下。
这究竟算坚韧,还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
想到这里,蔺绩又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把药端来,舀起一匙,低头吹了吹,递到昭南嘴边。
“把药喝了,我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你。”
看着喂到嘴边的汤药,昭南微微愣了一下。
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会儿还要喂吗?
蔺绩扬了扬眉,把汤匙再往前凑了一分。“喝了吧,喝完给你一样好东西。”
他托仆人买的酥糖还放在厨房。卖糖的人说了,需得三天之内食用,否则风味不佳。
好在她今日醒了。
昭南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好意思,但看面前人坦坦荡荡,她只好乖乖张开嘴,咽下那口药。
一整碗棕黑的药很快见底,蔺绩起身,将碗放在小几上,没有管衣袖上的污渍,作势欲走。
昭南心口一颤,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高大的身影愣了愣,凝滞在原地。她的手上是积年累月干活生出的茧子,还有出生入死间生出来的伤口。指尖相碰的一瞬,原本舒展的五指下意识收拢。指尖一阵酥麻。
蔺绩转过头,看见榻上的人面带焦急之色,腕间的伤口也因为用力又渗出血来。他忽而想到这几日,她无意识的呓语。
她的这些慌乱,究竟是怕失了唯一的依靠,还是仅仅因为,要走的人是他?
“我是去给你拿桂花糖。”他刚刚答应了她,只要好好喝药,就给她一件好东西。
昭南摇头,刚想说哪儿有这么娇气,下一秒,一阵强烈的刺痛再从后脑打来。同时胃里一片翻江倒海,昭南弯着腰在床边干呕。
“昭南你等着,我去叫大夫。”
蔺绩脸上血色褪尽,顷刻便把在隔壁的大夫请了过来。
“姑娘醒来后,除了恶心头疼,可还有视线模糊不清的情况?”大夫坐在榻边查看昭南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