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衡将废弃的房屋简单收整了一番,咚一声把怀里的女子放到榻上。
夜晚的绀色一点点铺满天空,马上就要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啧,麻烦,点蜡烛容易被人发现。
柳衡瞥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女子,还是掏出火折子,随手引燃剩的半截蜡烛。
黯淡的灯光落在榻前,昭南不安地喘息着,细密额冷汗不断从额头落下,发带不知何时遗落,只剩湿漉漉的头发散乱在两侧,而身上青绿色的衣裳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污得看不清本色。
命还挺大,柳衡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决定先处理脑袋上的口子。
“咚咚。”沉闷的敲门声传来。
柳衡翻动她身体的动作一愣。
“咚咚咚。”那人似乎极不耐烦,顷刻不到,又敲了一次门。
柳衡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就知道,点蜡烛容易被人发现。
长剑出鞘,柳衡敛住呼吸,贴着墙边靠近门口。
三。
二。
一。
“来者何人?”
“昭南呢?!”
两人几乎是一齐开口。
门打开的一瞬间,刀光剑影直扑蔺绩而来。他侧身躲过,谁料对面之人穷追不舍,以极快的速度朝左右劈来。剑心化作剑意,剑意化作剑气,竟将蔺绩逼退了两步。
相似的剑法,蔺绩在船上是领教过的。
“柳衡,够了!”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长剑最终停在蔺绩脖颈旁两寸。
蔺绩无视他的提问,往屋内看去。“你是不是救了个青衣姑娘?”
柳衡手腕微动,收回了剑。“你就是蔺绩?”
太好了,昭南还活着,肯定是她跟柳衡提到了自己。
浓重的焦急之色浮上眼底,蔺绩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柳公子救命之恩,蔺某自当用千金万银感谢。只是现在情况紧急,还请柳公子让。。。”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柳衡已冷笑着打断,“千金万银?若是我要那条消息呢。”
那条关于柳叶生死,关于柳衡挚友之仇、蔺绩用来要挟柳家的消息。
空气骤然凝滞。
立秋之后,天气似乎没有那么炎热了,夜晚时不时会有一阵微风。烛火轻轻摇曳,映得蔺绩手腕上那条发带的青色,忽深忽浅,好看得紧。
蔺绩的指尖收紧,指节用力得泛白。
白日拿到那颗蜡丸时,他站在那里,脑中划过无数想法。
他想扳倒庞谆,须得步步为营。宋家、柳家、工部、户部。。。每一步棋都得循着既定的路线,可以迟一步,但不能错一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