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绩忽然想到了昭南说过的话,
“庞谆与山寨间是书信往来,有人偷了信,现在下落不明。”
信,这便是偷了庞谆那封信叛逃的人!
昭南说过,李疤已经将他上下衣服全都搜过,没有能再藏信的地方。那会在哪儿?
蔺绩飞身至坑底,沉沉看着面前的尸体,指腹不断摩挲着腕间的发带。
尸身被连夜的雨水泡得肿胀发白,尤其是脸颊左侧,肿胀得不像样子,将五官挤作一团。
十年前他与北凌人作战时,隔三差五便能在军营外侧抓到北凌的探子。
他们扮做大魏百姓,靠近军营,窃听士兵人数、粮草储备等情况。
出关都要搜身,为了防止身份泄露,他们会将探得的情报记在极薄的纸上,再用防水的蜡丸封好,塞进后槽牙中。
蔺绩伸手捏住尸体两颊,强行掰开已经僵硬的牙关。
果然,一颗被唾液和血污浸得发暗的蜡丸,赫然卡在后槽牙与腮肉之间。
蔺绩探入二指,取出那颗蜡丸,在指尖捏开。
蜂蜡附着在信纸上,一时弄不干净,只有落款的谆字一清二楚。
不用看了,他知道了。
秋风忽然吹起,四周的沙石飞舞,自由地扑向坑底,泛起小小的尘暴。
蔺绩下意识伸手去挡,待再睁开眼睛,从指缝中看到高远的天空。
他与昭南所望的天空,是否是一片天空。
她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昨晚躺在某地奄奄一息时,她脑中在想什么。
会不会想蔺绩实在不够靠谱,想自己真的有用了。
指尖还是粘成一团的蜜蜡,蔺绩不敢去碰腕间的发带,站在坑底愣了片刻。
这封信可以是用他的性命换的,他不在乎。
可偏偏是用她的性命。
不,她不会死,自己会找到她的。
既然昭南的东西在这儿,说明她人一定在附近。
蔺绩翻身回到平地,在洞口旁边,却看到了另一串脚印。
这脚印太浅,比寻常人的脚印浅不少,让他差点疏漏了此处线索。
这脚印左右平整,绝对不是昭南的。
蔺绩顿了顿,扒开一旁的
那人从山林深处来,到坑口变得密集。
转身去看,这串脚印再延伸到外侧两步,又忽而消失。
踏雪无痕,是为轻功之首。
蔺绩循着脚印往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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