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山雨已至（第3页）

意外的，李妪露出了如愿以偿的微笑。

那匹布绕过了横梁。

。。。。。。。。

昭南将篓子背在背上，猫着腰穿过草丛。箭矢飞过她的脚下，擦破她的衣袖。有眼尖且还忠于山寨的匪兵注意到她，想要提刀赶来，被玄弓一箭穿心。

尸体、烈火、罪恶、恐惧，有形或无形的东西都不能成为昭南的阻碍。她咬紧牙关跨一块又一块顽石，到了花田跟前。

风停了。

但雷鸣未歇。天空的怒吼一阵接着一阵，越来越近。方才还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醉骨香，此刻竟齐齐静了下来，在眼前方寸中站立，一动未动。

一周前见到这块土地时，昭南觉得它大得要把人连着皮肉吞下去。可此时拿着火把看，觉得也不过是弹丸之地。

滴答，昭南感觉鼻尖有一点凉意。

不是泪水，而是。。。

不能等了，若是大雨落下，火药受潮，根本点不燃。昭南心急如焚，整个人不自主发颤。她甚至来不及将背篓完全放下，反手抓住篓底，猛地向前一掀。里面的火药哗然倾出。

最后一步，最后一步，只用将火把丢进去就可以了。山下的黔州百姓再也不用受到庞谆的控制。

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她想起了入黔州城时那双无望的眼睛，想起了抓住她脚踝、只想求生却因毒药变得疯疯癫癫的男子。

还有琳琅那一句，姐姐是全大魏最厉害的人。

妹妹，你看好了，我已经将害你的人杀死，我还会救很多人。不管是今天，明天，还是往后的很多年，我都不会忘了你。

滴答、滴答，雨滴一点点落下。

火把掷出去的那一刻，突然，有只手拦住了她。

昭南猛地转头。

是那天那个少年。那个笑着问疤哥怎么杀人最快的少年。

他目眦欲裂，愤怒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不准，毁坏疤哥的心血！”

昭南被拽得向前踉跄半步，立刻侧过身，用肩膀死死抵住他的胸口，“放手！你知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那少年哪里肯放手，他一只手握住火把，一只手推开昭南。“我不管是什么，在我走投无路时，只有疤哥愿意给我一口食物，只有他愿意教我。”

昭南咬紧牙关，手抓住火把死死不放。但对方力气太大，眼看火把就要易主，眼看雨滴越落越密集。

她看了眼底下的花田，轻笑了一声，“不放是吧。”

那就一起坠入地狱。

刹那间，昭南索性放弃站稳，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的重量都坠了下去。

少年猝不及防，他似乎明白了昭南想做什么，死死稳住脚跟。“你疯了！”

昭南没有松手。她攥得更紧，狠狠往下一坠。

两个人一齐滚下了山坡。

轰鸣的爆炸声响起，天地颤动，山寨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