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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已至（第2页）

玄弓隐匿在人群中，艰难地往火药库移动。他在混战中抢了一把弓，刚刚是他连射三箭救下了昭南。此刻，他被山匪发现是敌，正被五六人纠缠。

“昭南，快跑啊！别留在这儿，危险！”他看着踉跄挪过来的昭南，侧身朝她呼喊。

山风骤起，卷着满地尘土扑面而来。林木翻涌，远方的枝叶发出如潮水拍石的巨响。

天边突然一亮。

下一秒，一声闷雷从天空深处滚来。

昭南以手掩面，艰难地抬起头。风吹得她衣袂翻飞，散落的青丝混着沙土凌乱地扑在脸上。空气里已经有了湿润的土腥气。

山雨欲来。

原本计划由玄弓炸毁花田。可若下雨，根本无法引燃火药，所有的计划都会付诸东流。只有赶在落雨前行动才能将害了无数黔州百姓的醉骨香彻底焚毁。

但玄弓此刻被众人围住，并且不断有山匪朝他涌去。以他的身手，自保没问题，可是等他消灭掉所有障碍，山雨肯定已经瓢泼而下。

来不及了。

昭南从指缝中看到了不远处的火药库。

离开山寨的路就在右侧，她可以逃。混乱中没有山匪注意到一个女子，她一直向右跑就能出山寨。她已经为琳琅报了仇，离开这里是应了蔺绩的叮嘱。

可是醉骨香会留在这里。

世上最短的时间，不过一次犹豫。她转过身，朝着与寨门截然相反的方向跑去。

守在门口的护卫不知何时已被玄弓解决，两支羽箭分别没入咽喉。昭南将他们翻了个身，上下摸索，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钥匙。

轰隆——又是一声雷鸣。风中的潮湿腥味越来重。

昭南猛地站起来，盯着面前的门锁。

找不到钥匙，那就砸！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昭南在草丛中抱起一块奇重无比的石头。

哐、哐、哐，搬动石块的手已经渗出血来，但她一刻都没有停下。不知道砸了多久，砸到手臂发麻，砸到木门的碎片飞溅到身上，终于有浓烈的火药气从里面传出来。

昭南用尽全身力气，最后一掷。

门打开了。门内，是半屋的火药。

昭南抬手擦干不知是汗还是血的液体，飞身入内，抬起一箩筐装好的火药，迅速抽身离开。

。。。。。。。

在锣声响起的一刹那，在房内的李婆婆站起来，从堆叠的杂物中，找到了那匹原本打算裁来做衣裳的布。

布匹已经有些年头了，不是当下时兴的款式，还微微泛淡黄。

这是她随李八上山前就买的。当时她想，万一李八娶了妻，她还能用这布裁身衣服给儿媳。

李妪抱着布，走到了横梁下。她看向窗外的一片混乱。

火把四处攒动，锣声一阵紧过一阵，那些平日里与李八称兄道弟的人一个个倒下。

这些年，她无数次想过杀了李八。趁他熟睡的时候，趁他喝醉的时候，趁他背对着自己的时候。先杀了他，然后杀了自己，去给无数个人赎罪。可这些念头，没有一次付诸行动。

或许是，一个母亲怎么都无法对儿子下手。哪怕她厌恶、她恨、她怨。

外面突然有人传来凄厉的吼叫，“大当家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