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里面!”声嘶力竭的质问划破了夜色。
昭南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不好,有人来了。
山寨的手下,往日是万万不敢贸然闯入疤哥房中的。可他们透过窗纸看见疤哥房中的人影,刚开始还以为是几个当家的喝酒未尽兴,后来声音愈发不对劲。终于有个胆大的上前,却看到头皮发麻的这一幕。
“昭南,走!”蔺绩飞身上前,踹翻来人。
可还是晚了,那匪兵死前已经扯开嗓子大喊。
“有敌袭——”
铮一声锣响,山寨像沉睡的野兽骤然苏醒。有人提着裤子冲出屋门,有人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进泥地里;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喝骂声、兵刃出鞘声、急促的脚步声从各个角落涌来。
“大当家的呢,快去叫人!”
“快点!我们得守住前寨。"
蔺绩飞快转身,将手中的匕首递给昭南,“你已熟悉山寨路线,赶快离开。切记,不要管我和玄弓,我们会在黔州城内与你汇合。”
看着烟火四起的屋外,昭南知道眼下不是推诿犹豫的时刻。她点了点头将匕首扣在腰间,砰一声踹开纸窗,翻身越出。
膝盖碰到泥土的那一刻,又是三四把短刀凛然挡住了去路。
这几人还不知道屋内的大当家已经被杀,只以为昭南这个婢女想趁乱逃跑。他们个个高壮魁梧,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虬结。他们持刀立于窄道路口,像是一堵墙,拦住了昭南的去路。
他们中有随李疤去夔州的小兵,有烧杀抢掠黔州百姓的恶人。
昭南咬紧牙关,漆黑的眼眸眨也不眨盯着眼前人,眸光锋利如箭。
自从入了黔州以来,都是蔺绩在保护她。此时他正在屋前以一挡十,她不能拖后腿。
打不过,当然就是——跑。
昭南毫不犹豫地避身逃跑,疾如闪电。这是在船上,玄弓教她的第一课,也是她唯一完全掌握的一课。
趁几人分神的一瞬,昭南猛地低身,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有人伸手来抓,她衣袖被猛地扯紧。昭南索性反手一挣,带着破布料往前。大刀从脸颊边堪堪挥过,留下淡淡的血痕。
昭南一刻不敢回头,拨开堆叠的树枝,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和咒骂越来越近。
有人伸出了手,再近一厘,就能抓到昭南的臂膀。
而再差一步,就到了装火药的武器库。那是出寨的必经之路。
“趴下!”应声而动,昭南双膝跪地,向前翻滚。
风声骤然变得尖锐。
嗖、嗖、嗖,三只箭从头顶略过,快准狠插到身后的追兵身上。
昭南抬起头,呼吸一凛。
空旷的场地上,幸存的俘虏与匪兵打成一团,谁也不知是哪方引起的动乱。火把扔入草丛中引起一片烈焰,火舌像怪物一寸寸吞噬着前方的土地。大地不断震颤着,锣鼓和呼喊直冲云霄。有山匪已经发现李疤被杀,慌不择路地逃跑。
“往这边!守住寨门,别让俘虏跑了。”
“守个屁啊,疤哥都死了,赶紧走。”
“往东边走,守住花田和火药。”
几道命令撞在一起,山匪拿着刀杀红了眼,听不了任何人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