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撑着床沿勉强起身,整个人晃了晃。她抬起手,用衣袖擦干两颊的眼泪,抬眸看向蔺绩。下一秒,她进了半步,将衣摆往旁边一拂,双腿弯曲,跪在地上。
又快又重,又决绝又悲怆。
蔺绩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面前人俯下身去,双手伏地,额头随之触地。
“昭南!”她何须这么求他!
“请蔺公子助我。”昭南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没有半分迟疑。“今晚,我要他们偿命。”
疤哥、二当家、三当家。。。那堆喝酒的亲信,一个都别想跑。今晚,她要他们全部都下地狱。
蔺绩强行将她拉起来,按着肩膀坐下。他后退一步,单膝蹲到她面前,仰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他沉默半晌,轻轻开口。
“好,就今晚。”
不去问她查到了什么,不愿再让她重复一遍琳琅遇害的过程。本来这趟行动最坏的打算就是一杀了之,在庞谆培养下一批匪兵之前,他们还有机会再查。他与庞谆斗了十年,明枪暗箭,你来我往,比这次危险、糟糕的情况多得多,他早已经习惯。
但昭南愣住了。
以她的武功,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杀死那屋内所有人。所以她已酝酿好,若他不应,自己该如何再求他。
告诉他自己已经听到了庞谆的计谋,告诉他琳琅是如何被那些人折磨,告诉她自己的决心自己的顾虑。
要是他再不答应,她只能自己提着匕首去杀人。
可是这些话都没派上用场。
她低垂眉眼看他,“要是你什么都没得到。。。这趟不是白来了。”
蔺绩起身,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看向窗外。“给你报仇了,就不算白来。”
昭南抓住他的手腕,仰头看他,语速变得极快,“我查到庞谆的事情了。”
“庞谆与山寨是书信往来,有人偷了信,现在下落不明。还有,他去夔州,是为了探听夔州军务,散播谣言,扰乱人心。”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内骤然安静。
昭南还攥着他的手腕。隔着一层衣袖,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腕绷紧了。
他回过头来,从腰间取出什么东西。
是一把匕首。
一把刀尖锋利、干干净净的匕首,横在昭南面前。
“昭南,多谢,你做的很好。现在,我们去杀人。”
“待会儿进去,我会解决掉除了李疤之外的人。”蔺绩对着昭南耳语,“你只需要拿着匕首,杀你想杀的人。”
二人已经摸清路线,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直奔山寨头领的房间。一路上偶尔会遇到两三个巡逻的山匪。蔺绩没有再放过他们,而是拿着匕首一刀了之。
因为今夜,他们不止是杀人。既然已经拿到了情报,那便没有理由留着这个罪恶的山庄。
“我们贸然行动,玄弓怎么办?”昭南皱着眉。
“无事,我白日同他说过。以锣声为契。”蔺绩将匕首甩出,又在眨眼间解决掉前面的守卫,“山寨中,若夜有官兵来犯,一般会敲两声锣。我按照军中敲法,他会明白。”
玄弓收到消息后,便会第一时间去抢武器库中的火药,炸毁醉骨香的花田。
。。。。。。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