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死了。
死于鲁莽?死于不自量力?
在走马灯之前,理智先一步到来。
“那。。。那药只有我会用,就算。。。就算你抢走,用不好会。。。死人。”
既然药不再是要害,那就让自己成为唯一的筹码。
砰的一声,昭南被猛地摔在地上。
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哪怕是她面前带着血腥味的空气,重新涌入胸腔那一刻也变得鲜甜起来。她止不住的乱咳起来,抬起眼不屈地看向李疤。
突然,一双苍老的手将她服了起来。
“小八,娘怎么跟你说的。”她的声音平稳,既不带怒意,也不带悲悯。
昭南在急剧喘息中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她脚步仍是虚浮的,听到“娘”那个字时又差点摔落。
果然,竟然。
这个和她共事了几日的老妪,是山寨老大的母亲。
所以大家都放心让她做餐饭,所以小喽喽们对她总是恭敬三分,所以她尽管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帮到昭南。她是山寨的受害者,也是山寨的收益者。她想结束这一切可她没有勇气和力量,所以她暗中帮助自己。
无数冲击像炸药冲进昭南脑中,她捂着胸口不知道说什么。
李婆婆按了按她的肩膀。
她淡淡地对疤哥开口,“小八,娘这两天也睡不太好,就让这小姑娘试试。我在一旁看着,左右她动不了什么手脚。若是她做出来的汤药无效,你再杀了她也不迟。”
她刚刚听见了二人的对话。若此刻她不再帮腔一句,这小姑娘怕是凶多吉少。
亲娘开了口,李疤自然不好拒绝。他提着刀走近,绕着昭南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物件。
他停在她面前,用手背拍了拍昭南的脸“那就让我看看,”他哼了一声,“你这小娘子能弄出什么大作来。”
说罢,他提着刀,转身回房。
他一走,昭南再也撑不住地倚靠上李氏。
李氏深深叹了口气,扶住昭南,“还能走吗,要不要干脆回房。”
昭南咬住牙齿,摇了摇头,直起身来。
回什么房,得赶紧去弄她的“大作”。
热风拂来,吹的树林簌簌作响。劫后余生的昭南听见声音忍不住一惊,然后又松了口气地往前。
刚刚的挣扎仿佛一场梦,唯有脖颈上的红痕揭示着危险。
她与李氏并肩走着,二人脚步都极快,但都很轻。落在泥地上,发不出一点声响。
“方才,害怕吗?”
昭南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李婆婆接着说,“是我的错。”
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无能为力,是我当初点头同意了这个孽障的一切。
要是当时李八提出要做山匪时,自己就一刀杀了他,也不会有如今种种。
昭南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反问她,“既然您想杀了他们,为什么不在吃食里放醉骨香?”
还是说,母亲终究无法向儿子下手。
即使她的儿子恶贯满盈。
李氏许久没有搭话。
她拿着灯笼的手很平稳,一晃也不晃,照亮了二人的前路。
过了好半响,她才淡淡地说道,“醉骨香气味浓烈,颜色极其鲜艳,我并不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