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灶房,推开门,李婆婆去添柴烧水,昭南从白日剩的食材中随便捡了些萝卜白菜。
这架势一看,便知道她并非真的会做安眠汤药之人。
李氏皱眉,按下昭南备菜的手。“你想在汤中放什么?”
昭南挣开她的钳制,“您放心好了,一点蒙汗药,暂时要不了您儿子的命。”
李氏沉默片刻,问道,“你既有蒙汗药,为什么不将山寨中的人药晕,一杀了之。”
意外的,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
昭南自嘲地笑了以下,对李婆婆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会杀了他们,但起码,不是此刻。
是,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用世界最毒的毒药毁掉这个山寨的所有人。
这样她也不用去查到底是谁害了昭南,不必去担忧蔺绩、玄弓之后的安危。
可蔺绩还在查庞谆,他们不能让所有线索和证据随着尸体埋在地底。
活人的价值比死人大得多得多。
更何况,她想亲耳听见,琳琅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去夔州城内是想找姐姐吗?
她为什么被喂下了高浓缩的醉骨香?
她死前最后一句话留的是什么?
等所有真相解开,她才知道,血债该向谁讨。等听完之后,自己再一刀一刀,刺进杀人恶魔的胸膛。
用鲜血祭奠琳琅。
昭南将那葫芦倒叩在手中,甩了半天,一颗棕色的药丸骨碌碌滚了出来。
抬起掌心,昭南细细观察着它。
蔺爷爷说,这蒙汗药是他云游四方时特制出来的,少许便能让几人呼呼大睡上好几个时辰。
昭南用刀将其一分为二,一半放入锅中,一半收回葫芦瓶中。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听到消息,这“安眠药”要省着用。
不一会儿,一碗安神汤端到了疤哥桌上。
昭南站在桌旁,声音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慌张,“疤哥,这就是我家特制的安神汤药。”她顿了顿,“不过我知道疤哥肯定信不过我,所以您大可叫别人先试喝一口。”
疤哥眯着眼睛,声音中有几分杀气“你怎么不来试药?”
昭南早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方才她差点拿性命做了束脩,让恶人给她上了一课。
面对这种人不仅需要勇气,更要有周全缜密的思考。
她抬起头,应答如流,“这药功效神奇,一入腹便能让人呼呼大睡。我若喝了昏睡过去,到时候疤哥若觉得药不好,我怎么能为您答疑解惑。”
疤哥的手在桌上胡乱敲打。笃、笃、笃的响声回荡在室内。
他眯起眼,将昭南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他抬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从杂乱的胡茬中滴下,他也懒得管,只重重将酒碗搁在桌上。
“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这药有多神。”
“你们两个,”他朝门口的小喽喽大吼,“给老子过来。”
小喽喽跑来时候,疤哥唰地一下提起刀来,架在昭南脖子上。
昭南身形一僵。
疤哥的声音从上方传出,“要是喝了你的药,老子的人出了事”刀锋往里逼近一分,他的声音凶恶了十分,“你就给老子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