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吓人,蝉对于鸣叫已经乏味,懒洋洋地躺在树上,偶尔吐出几声有气无力的长调。
直到此时给玄弓送饭时,她还在想李婆婆那句话。
“如果你想摧毁整个山庄,我也帮不了你太多。”
这几乎已经算不得暗示了。可越是如此,昭南越想不明白。一个在山寨待了多年、深得疤哥信任的老妪,为何会主动向她示好?她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敢笃定自己能帮上忙。还有先前提起山匪时,那几句若有若无的讥讽……
昭南摇了摇头。
李婆婆是什么人,她眼下或许还弄不明白。可既然对方主动递来了这句话,她何不先试上一试?
若李婆婆当真能帮她拿回包袱,她就能摇身一变,做个“身怀偏方”的郎中,顺理成章地靠近疤哥身边。
“昭南,昭南,救,救公子。”
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昭南的思考。
昭南回过神来看他,“怎么了,你说清楚。”她昨天去看蔺绩不还是好好的吗。
玄弓急忙坐下,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我,我听,我听他们说。。。。”
他一向越紧张越结巴,现下他恨不得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
“别急,”昭南扶住他的胳膊,“别急,慢慢说。”
“他们说,在花田里的人,没有待过四天的。”玄弓快要哭出来,“今天已经是,是第三天。”
还有两天,毒性彻底入体,任哪路神仙大罗来了,公子都无药可救。
昭南搭在玄弓肩上的手收紧,“你听谁说的,可是真的。”
玄弓眉间尽是焦急之色,“山匪们打赌,最长的能不能,能不能撑过明天。”他眼底似已有泪光,“说,再厉害的,耐不过四天。”
无数个场景涌上昭南脑海。
第一日她的恶心,昨晚他的有气无力,做饼时候李婆婆专门给的湿帕和说此花气味有毒。
他还说他是习武之人,不会有事。可习武之人就不是凡胎□□了吗,他昨天为什么一声不吭,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她原本想,慢慢和李婆婆周旋,从山匪手中拿回包袱。可现下看来,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明天,至多明天,她一定得将蔺绩救出花田。
否则什么都查不到不说,还会把性命搭进去。
昭南用力拍了拍玄弓,“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玄弓抽了抽鼻子,“我,任何,我配合你。”
昭南焦急地赶回灶房,却不见李婆婆的身影。她在灶房四周到处找了一圈,什么有用的都没发现。
白日匪兵无处不在,她贸然去花田找蔺绩是自寻死路。
她只能等。
可从下午等到日头西斜,再等到远山只剩模糊的轮廓,李婆婆始终没有回来。
“昭南,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蔺绩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响起。
她是闯进他计划的过客,他却欣然接纳了她。她什么都不会,他就一点点、不厌其烦地教他。他给她买了书,让她宿在翠竹居。
他很少生气,对她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对玄弓也是像对幼弟般温和。
可昭南知道,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你究竟为什么强撑着笑容,十年前的你究竟是怎样意气风发。
她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