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丧气,昭南。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手中的竹筷。
至少办法已经有了。眼下真正要解决的,是怎么把那个包袱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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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昭南如昨天般提着点心去看蔺绩。
不知为何,柴房比昨日闷了一些。从砖瓦中漏进来的光不足以照亮满屋浮尘。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垛,木头受了潮,混着汗味与霉味,沉沉压在空气里。
昨天还有七七八八的人,今天直接减了半,只有四五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倒在地。
昭南皱眉,看向角落里的蔺绩。
不知是不是今日昭南来得太晚,蔺绩此时有几分昏沉。等到听到来人的声音,他才勉强打起精神。
“今天趁李婆婆不注意,给你带的。”
蔺绩将糕饼掰开,一半递到她手里,一半就着水吃下。“你口中的李婆婆,人倒是不错。”
昭南叹了口气,“虽然现在看她没有别的动作,但她似乎是山寨的什么大人物。”她将蹿到身旁的虫子一脚踢飞,“怎么才一天,你们少了这么多人?”
蔺绩想起白日晕倒、口吐白沫的俘虏,说道,“或许是因为醉骨香。不过你放心,我没事。”
昭南看着他精瘦的身躯,想起在船上时他做出的行云流水的动作,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习武之人。。。应当没事吧。
她接着说道,“我今天和玄弓碰面了。正如我所料,山寨中的匪兵确实有失眠的症状,而他们又从没接触过医官大夫。”
蔺绩挑眉,“所以?”
昭南言简意赅,“所以我决定冒充一下大夫,接近疤哥。”
蔺绩皱眉,下意识想说这太危险。可是船上练武、涪州庵庙、黔州山寨,哪样不危险。若她是惧怕危险之人,此时就不会蹲在这里,在他的面前。
蔺绩垂眸凝望她片刻,视线扫过她又添了新伤的手。他点了点头,“量力而行,有什么明日再来与我说。”
昭南应下了。起身欲走时,她突然又想到“对了,那个武器库中,装的是火药,你知道吗?”
蔺绩顿了顿,“嗯。昨日你与我说时,我心中就有猜测。庞谆做事总留有后手,这些火药应该是他备来不时之需的。”
房门口匪兵咀嚼的声音结束,昭南知道她得离开了。她又将蔺绩塞回给她的糕饼还给了他,急匆匆离开了柴房。
少女的身影离开的那一刻,蔺绩开始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冷汗将衣衫浸得湿透,指尖触碰醉骨香的地方密密麻麻有了小的伤口。蔺绩努力调整气息,半响才平静下来。
山寨一直在抓人,可一直在缺人。就是因为负责耕种醉骨香的人总活不长久。
昭南发现了火药,醉骨香又惧热惧火,他们大可以一把火烧掉这些毒物,然后逃出生天。
可是不行,他要的东西,庞谆的罪证与计划还没有到手。若现在走了,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像一场笑话。
更重要的是,昭南的仇还没有报。
蔺绩将头后仰,靠在湿冷的墙壁上。所有思绪无序地上涌,他将记忆再一点点收敛。
若昭南的计划行不通,再过两天,他只能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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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婆婆催命一样赶着昭南起床。
昭南看着满厨的竹篮,“李婆婆,这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