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山寨的老大是庞谆,疤哥也只是听命于她。
昭南拿着筷子的手久久未动。
她之前问蔺绩,他想下多大一盘棋。现在她知道了这个消息,只觉得,蔺绩的棋局还不够大。
因为庞谆的棋局已经不能用险恶来形容了。
一荤一素的饭菜在昭南口中味同嚼蜡。究竟如何才能破了现在的局面。
又是明月高悬的夜晚,天上一颗星星也无。尽管没有北极星的指引,但昭南知道她要去的地方——关押蔺绩的那个柴房。
白日几个山匪的哈欠,让她推测他们这个时候肯定没睡。那就以送宵夜的借口,贿赂了看守的人,她好进去跟蔺绩“互通有无。”
昭南走得匆忙,并未察觉身后始终黏着一道目光。
白天这个小姑娘的问话已经及其隐蔽,但在五六十岁的老婆子面前,还是显得太过稚嫩。
李婆婆倚在门框边,半边身子隐在昏暗的屋檐下。借着月光,她久久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
她生出来了个魔鬼,而她年事已高,无力回天。这个姑娘和她的友人,会是结束这一切的人吗。
正如昭南所料,门口看守的护卫还在蹬着大眼睛数羊。他环视了四周无人,便接过昭南的点心,让她进去了。
借着开门漏出的那一刹那的月光,蔺绩看清楚了来人。
甚至不需要看,他知道,这个时候会冒着风险来探望他们这群“俘虏”的,只有那个小姑娘。
“你可还好?醉骨香有毒,你在花田劳作一天,身体可有不适?”如月神般降临的小姑娘,开口的第一句,是问他好不好。
他好,他不好。
他好是因为他是习武之人,因为他观察到了醉骨草怕热怕火的特性。
他不好是因为他忧心于她,因为他在那一刻发现他心中有所波澜。
昭南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真以为他身体出了什么意外,急忙晃着他的身子。
蔺绩终于出声,“本来没什么的,你再晃就说不定了。”
昭南长舒了一口气。
蔺绩两指探向她的脉搏,问道,“倒是你,处境比我危险得多。你今日怎么样。”
昭南摇摇头,“我无事,灶房的李婆婆是个好相处的人。”
蔺绩勾唇,拍了拍她的头。
昭南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这个人真是,明明没比自己大多少,还总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
蔺绩将自己对醉骨香的发现告诉了她,昭南亦是将自己对李婆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蔺绩。
蔺绩听了昭南的话,思忖两分,接着说道,“我们这样打听消息,始终不能触及疤哥等中心人物。得想个法子凑到他们身边。”
昭南扬了扬眉,“我倒有个发现,不过明天得找机会跟玄弓确认一下。”
第二日,昭南对李婆婆千求万求,终于被同意去给训练的兄弟伙们送饭。
山匪们大快朵颐时,昭南悄悄拉过玄弓,问道,“玄弓,你有没有觉得,这寨子里面的匪兵,白天全都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