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想了想,“不知道,有点像炭灰味混着别的什么东西。对了,陆家过年放烟火时好像也有过这个味道。”
“烟火你个大头鬼,还不快走,老子待会儿还要回去补觉。”上一秒笑嘻嘻的山匪,下一秒用棍打到昭南腰上。
昭南闷哼了一声。
蔺绩指尖骤然收紧,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棍落在昭南身上,他似乎也感受到了痛。不愿她再挨打,蔺绩缄口不言,只用关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昭南摇了摇头,勉强朝他勾了勾嘴角,表示自己没事。
她用余光瞟了眼押送他们的山匪,发现他又打着哈欠。她再飞快看了看左右,发现其余几个小喽喽眼下也是青黑一片。
奇了怪了,大早上的,这些贼寇怎么像没睡醒一样。
众人被驱赶着往前走,从平地逐渐走到了山坡。树林深处,杂草灌木快到人的膝盖处,蝉鸣吵得人耳朵生疼。山匪手上的棍子在前头开路,嘴里念着什么,“这块鬼地方,老子天天走天天长杂草,迟早一把火烧了。”
另一个喽喽忙用胳膊肘推他,“瞎说屁,这可是大人要的,真烧了你小命要不要。”说完,他转身对着蔺绩等剩下几个俘虏。“喂,前头就是你们干活的地方。种过地吧?你们就得照着种庄稼那么伺候这块地里的东西。”
扒开茂盛得吓人的树叶,密密麻麻的蓝色植株映入眼帘。一大片农田全被这种植株占领,深蓝色的花朵泛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到了幽冥。再往农田近些,浓烈得恶心的香气钻入鼻腔中,昭南感觉脑子混沌不清,胃里波涛汹涌。
不用多想,这一定是醉骨香。
所有花朵附着在细细的茎秆上,整株植物被压得直不起腰。绿叶稀稀疏疏分布在茎秆上,由下到上逐渐变少。
根部被草叶覆盖的地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昭南用脚扒拉开绿叶,想一探究竟。
谁料她的脚刚伸出去,山匪的棍子就疯了似的打上来。昭南咬着牙缩回脚。
“走路长不长眼睛,这都能踩到。”喽喽提高了声音,“我可告诉你们,这底下的不是什么杂草。上面蓝色的花叫醉骨香,一朵便能让你们欲死欲仙;下面绿色的草叫绛魂草,一株便能让你魂牵梦绕。谁要弄烂了一丁点儿,就全给老子等死吧。”
果不其然,控制着整个黔州流民的草药,皆掌握在山匪手上。
蔺绩看了眼昭南,她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滴下,想来刚刚那一棍力道不轻。
他们得尽快查清一切,将这片农田销毁。今日是棍,若是再待上几日,不知何时就是刀了。
他开口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每日挨个挨个浇水,然后挨个挨个松土。”喽喽转向身边人,“还有没?”
身边人翻了个白眼,“还有,要是我发现谁偷了哪怕一株草药,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俩人你争一句嘴我说两句话,互掐着离开了这个地方,只留下一个小兵在这儿看管。
山匪偷偷一走,昭南止不住弯着腰干呕。这些味道闻得她心中火烧火燎,像是有千百只手把她的胃撕开揉搓。蔺绩拍着她的背,“还要紧吗?”
昭南摇了摇头,“无妨,只是不知为何你们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蔺绩叹道,“个人体质罢了。我是习武之人,对毒或许有些抗性。”
两句话未落,山匪突然转身回来。“刚刚不是看到个娘们儿,给老子上来。”
蔺绩眉头紧皱,站在昭南身前。昭南直起身子,扯住蔺绩的袖子,摇了摇头。
“我在此处,二位大人有何贵干。”
两个山匪听见昭南的称呼,捧腹大笑,他指了指他的鼻子,他指了指他的嘴巴,两个人像是从未听到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大人,居然叫我们大人。。。。”山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我们该叫她什么,怎么说来着,哦,姑娘。哈哈哈哈那个姑娘。算你走运,老子今天心情好,灶房又少个人,你去灶房和其他婆娘们一起帮忙。”
昭南看着这样荒唐的场景,整个人咬着牙发颤,苍白的手紧紧攥住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