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把他们关进了最偏的柴房,甚至还解开了蔺绩等人的手铐。他们大概觉得,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路人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那是个黑漆漆的房子,没有窗户,没有月光,有的只是巴掌大的地方挤下的十来号人。
第一个晚上,蔺绩给昭南讲了很多。讲他第一次上战场,讲他第一次杀敌,讲他在扬州时的好友。
“我有记忆时,就跟着父母驻扎边疆了。北凌与大魏的边界是茫茫的草原,我便在那儿策马练武。”
“他叫公孙湛,人如其名,傻得像清澈见底的水。”
唯独在昭南问蔺绩,为什么他现在不带兵打仗了时,蔺绩缄默不语。
第二个晚上,昭南试着从别人口中问到点有用的东西。
被关在一起的俘虏,他们怕的怕,晕的晕,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昭南好不容易和一个少年搭上话,从腰包里掏出半块干粮分给他,少年千谢万谢接过。
“我比你们早一天来,这群山匪一点东西都不给吃”他狼吞虎咽地吃着,说话含糊不清“也不知道他们想干嘛。”
“你们没试着晚上逃走吗?”昭南试探到。
少年咽下最后一口,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晚上反而是这些山匪火气最旺的时候。前天晚上,有个人敲哭闹着拍门板,结果守门的山匪哗一下就把他拉出去杀了。嘴里说着什么,‘这么多天了老子好不容易睡着,你居然扰老子清梦。’”
蔺绩接着问道,“你来这些天,可看见山匪中有发狂的?”
少年掏了掏牙缝,“这倒没听说。不过我一来就被关进来了,能知道啥。我劝你们也省点力气,说不定还能在山寨找个活干。”
昭南和蔺绩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
第三天早上,门猛地被踹开。阳光扑到昭南眼睛中,她下意识捂住眼睛。
下一秒,她就被山匪扯着出了柴房。一堆人排着列在门口,像等候他们挑选的货物。
“你、你、你,跟我走。”最后一个“你”字,落到了玄弓身上。
蔺绩假意开口去拦,“你们要带我弟弟去哪儿。”
山匪一掌推开蔺绩,喇着嗓子大吼,“干什么干什么,老实点。”他看了眼身后的玄弓,“你弟弟运气好,我们最近死伤多,正是用人的时候。”
昭南忙忙上去搀扶踉跄的蔺绩,耳语道,“你没事吧。”
蔺绩轻声回应,“这才哪儿到哪儿,装给他们看罢了。”
昭南看着玄弓离开的身影,飞快道,“看来他们是想把玄弓这类看上去就有练武底子的人培养成新的山匪,壮大自己的队伍。”
蔺绩冷声一笑,“正中我们的下怀。玄弓若是在匪兵中,不知能替我们收集多少情报。”
庞谆既然想用匪寇,就要承担他们头脑空空的代价。
山匪安排完玄弓三人,又像赶鸭子般把剩下的人往前赶。押送之人与那天的疤哥一样,还有心情与众俘虏开玩笑。但经过前日的冲击,昭南深深明白,这群魔鬼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评判。
被关了一天一夜,昭南再次踏足阳光之下,心境迥然不同。她抱着审视的态度观察周围的一切。
山寨不大,估摸匪兵只有两三百人。但就是这么少的山匪,能控制黔州城内成千上万的百姓。想来醉骨香二味毒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他们从柴房走起,路过井口、柴房、灶房、不断有人被分配出去劳作。
独独路过武器库时,山匪用长枪逼着他们快步走过。
昭南动了动鼻子,“蔺绩,这里味道有点不对。”
蔺绩走在外侧些,偏头相应,“你觉得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