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我记得。”
她没接话。
走到太学门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她也停了。
我说:“你以前写过一篇关于太学门的作文,印在范文集里,我留着了。”
“你留着干什么?”
“不知道。”
“那篇写得不好,当时催得紧,结尾没改完就交了。”
“我看不出来。”
“你没认真看吧。”
“可能吧。”
她看了我一眼,像在想什么,没说出来。
我们继续走。
从教学楼背后绕过去的时候有一排小叶榕。
她指着其中一棵说:“夏天的时候这条路树荫很密,路过这边的时候完全不晒。”
我说:“你以前跟我说过。”
她说:“你还记得啊?”
我说:“嗯。”
那棵桂花树在宿舍楼下,四月末已经没有花了,叶子很密,绿得发沉,风一吹叶背翻起来,颜色比正面浅一些。我在它面前站住了。她也停了,站在我旁边,隔了半步。两个人面朝那棵树的同一方向站着,像还在等一个时间过去。
“你当时就站在这。”我说。
“我知道,”她说,“你那时候比现在矮一点。”
我说:“不可能,我高三就没长过。”
她说:“你就是矮一点,后来大概又长了一截。”
我抬头看了看她的头顶,觉得自己并不比她矮,但我也没争。
我说:“那天晚上的风其实不大。”
“嗯。”
“你当时说成绩下滑是借口。”
“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
“我不知道怎么不答应。”
“你每次都这么说。”
“嗯。”
风从宿舍楼那边灌过来,吹动她裙摆的边缘,她伸手压了一下。
我低下头看着我们之间那道缝隙。
我沉默半晌,忽然开口:“我们复合吧。”
声音出口的时候没有太轻,也没有太重,刚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道风里。
她没动,还是看着那棵树的方向,像在看某个被她记住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