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的时候人群往外散,有人在拍照,有人蹲下来系鞋带,有人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我从人群里出来,往操场边那排树走过去。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绿透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地面上,像被剪过的光。
沈念夏站在其中一棵树下,正在和池雨墨说话。
池雨墨手里拿着两张拍立得,正在甩,抬头看到我的时候话没停,但用鞋尖碰了一下沈念夏的脚。
沈念夏侧过头来看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没有走开。
我走过去站到她面前,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裙摆动了一下,我伸手压住。
“一起逛一逛吗?”我说。
沈念夏没有立刻回答,偏了一下头,像在确认我刚才说了什么,然后说:“现在?”
“嗯。”
她看了我一眼,转头对池雨墨说:“你先走吗?”
池雨墨把拍立得收进口袋里,看了我一眼,说:“行。”
然后她朝我挑了挑眉,走了。
沈念夏转回来看我,说:“走哪边?”
“操场那边吧。”
我们并排走着。
红毯还没收,踩上去有一点软。旁边有人在拍照,声音隔了一段距离听不太清,只是混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她说:“你穿裙子了。”
“嗯。好看吗?”
“挺好看的。”
“你也是。”
没再说下去。
走到操场尽头我们拐了个弯,教学楼在左边,食堂在右边。经过车棚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
“这底下停过你的车。”她说。
“我知道。”
“那天链条坏了,你推着走,我骑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了。”
“你还记得?”
“记性好吧。”
我没接话。
经过排球场的时候我说你在这里打过球,她说你也在。
我说我接不住你的球。她说你没认真接。
我说可能吧。
她没再说话。
公告栏上的成绩单已经换了新的,粉色的纸,边角卷起来了。
她扫了一眼没停。
我说:“你五月份考得比我好很多。”
“你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