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说:“阿秋。”
我说:“嗯。”
她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后,半天没有下文,耳畔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交杂着蝉鸣。
她说:“你考到和我同一个城市的大学,我们再复合吧。”
我追问:“哪个城市?”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沪市吧,”她说,"那里繁华一点。"
我说:“好。”
她看了我一眼,像在辨认这个“好”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移开视线。
她没再说下去,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
我跟着她走。
走完那条路之后我们没再说话。
回到教学楼前面的时候池雨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拍立得,正在翻相纸。
她看到我们也没问什么,侧过身让出门口。沈念夏走过去了,我跟在后面。
经过池雨墨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裙子不错。”
我没回头,说了句:“谢谢。”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沈念夏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像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最后她说:“下周模拟考。”
我说:“嗯。”
她说:“你好好考。”
我说:“你也是。”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拐进楼梯口,裙摆在她转弯的时候动了一下,像一阵风刚离开她。
池雨墨走过来站到我旁边。
“什么情况?”她说。
“没事。”
“你俩刚才走了一圈学校,聊了什么。”
“聊人生,聊理想,聊风花雪月?”
她看了我一眼,说:“行了,特长生懂不了你们文化生。”
晚上我回到住处,把那条裙子挂在椅背上。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裙子收进了柜子里。像收一件不会再穿的东西。又像只是把它放在一个不会被打扰的位置。
然后我想起那封信。
写给未来的自己。
不知道那天写在纸上的东西,会不会在十年之后真的被寄回来。
也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还会不会记得今天说过的话、走过的那段路、她站在桂花树旁边说“沪市吧”的时候侧过头去的那个角度。
我关了灯。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窄窄的亮痕。我没拉窗帘,也没再看那道光。翻了个身,背朝着窗户的方向,然后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