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聿怀脸色虚弱,一夜未睡的眼尾熬出一丝红丝,本如轻描淡写墨韵一抹的眼睛像是水池里曳尾的锦鲤一般,瞬间活了过来。
“你来了……”
清圆在离他几步的距离停下来。
章聿怀轻轻道:“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去经商,去看看山山水水。”
章聿怀笑了出声,“你还是要跟他走。”
清圆沉默。
章聿怀缓缓撑地起身,宽大的红色交领随着他的动作松动,更衬得他的皮肤玉白,体态风流,偏偏此刻他又仿佛柔弱可欺,引人探究。
“你是我的妻子,你只能跟着我。从前是我错了,我已然跟天地神灵祖宗悔过,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清圆疑惑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那顾玥呢?”
“我与她,已经两清,一拍而散,再无瓜葛。”
清圆震惊。
他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着往供桌那边走。
清圆拽住他,“做什么?”
章聿怀回头,温和地看着她,甚至展开了一个无害的微笑,“我们到今日这个地步,皆因我哄骗于你,没有将你的名字写在族谱上。今天,我便要当着你的面将你的名字写上去。”
清圆惊恐地甩开他的手,“你疯啦!”
章聿怀的手臂又开始出血,还好,他穿的本就是红色的衣裳,不大明显,不会吓到她。
他好脾气地笑笑,“我没有疯,我们在祖宗天地面前过了明路,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清圆简直瞠目结舌。
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章聿怀又拽过她的胳膊,将她抓到供桌前。
桌子上摊放着族谱,他提笔就要写上他们的名字。
清圆惊恐地连连后退。
章聿怀不放手,她便剧烈挣扎,最后两个人一齐跌坐在地上,章聿怀环抱着她,护着她的背。
她猛地把他推开。
他逶迤跌倒在地,胸前的红衣凌乱,露出玉白修长的一截脖颈,细细地喘息。
他忍着疼痛,起身又纠缠她,握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轻声道:“清圆,你不愿意嫁我吗?”
清圆疯狂摇头,大声喊:“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章聿怀怔愣,双眼无神。
手臂上的疼痛要命般涌来。
他妄图挽回,切切地问:“你不喜欢我吗?”
那些温馨的日子,那些相视的片刻,你未曾动心过吗?
“不喜欢,不喜欢!”
清圆只想跑,她起身就要离开,他俯身紧紧地抱住她。
终于,他问出那句:“那你,恨我吗?”
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他战战兢兢地渴求她的回答。
终于,清圆清清楚楚地对他说:“恨,我恨死了,我恨你们所有人。”
头顶的闸刀猛然落下。
头破血流,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