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他用力压下去,痛感连同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他缓口气,继续割下去。
他有罪,望请诸天神佛明鉴,罪责在他身,因果报应他甘愿,惟愿不要牵连清圆。
他痛到俯身,可握着匕首的手却紧抓不放。
他诚心诚意。
春生进祠堂时,被这一地的血吓得三魂离体,再一看,倒在血泊里的竟然是大少爷,更是吓得七魄升天。
他连忙上前把大少爷扶起来,“少爷,少爷!”
章聿怀睁开眼,喃喃道:“春生啊,几时了啊……”
春生:“辰时了。”
他撑在春生胳膊上,挣扎着要站起来,“夫人呢?”
春生咬着唇不说话。
章聿怀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春生艰难道:“夫人,夫人应是去面馆了。”
“让她回来,我要见她。”
章聿怀握紧春生的胳膊,“跟她说,我有东西要给她,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是。”
“再清理下这里,给我止血,换身干净衣服。”
春生点头说是,先是出去找人去请夫人,而后返回来,将祠堂地上的血拖洗干净,还给他吃了吊命的药丸。
章聿怀终于有了点力气。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红衣,端坐在牌位下,就着春生端来的水盆,清洗他手臂上和脸上的血,确保外面看不出血了,他又照着水面绾了一下头发,重新梳好。
他问:“春生,我看起来洁净吗?”
春生上下看一眼,说:“是的少爷。”然后打开窗户,又燃起焚香,把这一屋子的血腥气盖一盖。
章聿怀又问:“那……好看吗?”
春生愣了。
“这……”春生没想到主子这么问,男子很少有在意自己外貌的,但他主子无疑是俊秀的。
春生有些别扭,又有些不好意思,“……好看的。”
章聿怀又问:“那,比之老二,如何?”
春生彻底傻眼了。
章聿怀顾自笑起来,水面荡开阵阵涟漪。
“罢了,罢了。”
他拢起衣服,倚坐静待。
春生收拾完了,立在一边说:“奴再去找找夫人。”
“好。”
章聿怀靠着供桌,努力让自己坐直,把摁在伤口上的帕子扔掉,整理好衣服,体体面面地等着清圆来。
夕阳西下。
他等了很久。
她终于来了。
裙摆轻盈,步履轻快,自然而然,聪颖灵透。
她总是背负着煌煌日光,再踏入他昏暗窄小的方寸间。
本不宽绰的地方变得拥塞,本不热闹的地方变得寂寥,本不妄图声色世界的他,无法忍受地被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