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的烟从门缝里涌出来,被夜风一卷就散。
我站在紫竹林边上,回头看了一眼佛堂窗户上那个跪坐的影子。
长明灯把她映在窗纸上——跪在蒲团上,一手敲木鱼,一手捻佛珠,嘴唇翕动着诵经。
端庄、宁静、圣洁。
但我知道——那个影子的僧袍底下,裹着紫色蕾丝吊带袜。
一个在佛前穿吊带袜的太后。一个被先帝冷落了十年的寡妇。一个说自己在“等死”的女人。
我收回目光,转身往凤鸾宫走去。
今晚的晚膳——皇姐说的蟹粉狮子头和葡萄——忽然变得更让人期待了。
不是因为皇姐,而是因为刚才佛堂里那个穿着紫丝袜捻佛珠的女人嘴里吐出的两个字。
等死。
有意思。朕不想让你等死,母后。
……
凤鸾宫暖阁。
我踏进殿门时,一股浓郁的蟹粉香气扑面而来。
暖阁里烧着无烟的银丝炭,温度比外面高了不止一点。
皇姐坐在紫檀木圆桌旁,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用银筷夹着一颗葡萄,正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中衣和罩衫,此刻穿着一件极为轻薄的家居寝衣。
寝衣的面料是江南进贡的珍珠缎,颜色是极淡的藕荷色,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珠光。
寝衣的领口开得极低,锁骨全露,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寝衣的下摆极短,堪堪遮到大腿根部,她跷着二郎腿——那双黑丝腿重新套上了。
又换了一双。
今晚的黑丝比白天的更薄,薄到几乎透明,在烛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暗光。
桌上一桌子菜:蟹粉狮子头、清炖蟹粉、油焖春笋、桂花糯米藕,还有一大盘冰镇葡萄。
葡萄是西域进贡的马奶葡萄,颗颗碧绿晶莹,用冰镇得透凉,盘子里铺着一层碎冰,冰上码着整整齐齐的葡萄串。
“来了?”她头都没抬,把手里那颗葡萄对着烛火照了照,然后丢进嘴里,“今天的葡萄特别好,皮薄肉厚,皇姐专门给你留了一大盘。”
“多谢皇姐。”
“坐下。先吃饭。”她拍了拍旁边的圆凳。
我坐下来。
暖阁里温度高,我脱了外罩,只穿着一件单衣。
皇姐夹了一颗狮子头放进我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蟹粉浇在饭上。
她的动作自然随意,和今天上午那个用黑丝脚踩我脸、让我舔她白虎穴的女人判若两人。
“御书房下午谁来了?”她漫不经心地问,一边给自己盛汤。
“苏清寒。”
“哦?她跟你说什么了?”
“十三道奏折。每道都说“长公主的意思是这样”。然后盖玉玺。盖完她问朕——是不是真的想亲政。”
皇姐盛汤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盛,汤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响。
“你怎么回的?”
“朕问她——你觉得我是真的不想,还是不敢想。”
“她怎么回?”
“她说她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