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
头发湿透了。
嘴唇干裂。
但她在笑。
不是那种母亲看到新生儿的幸福微笑。
是那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笑。
秘密的、私密的、藏在明面底下的笑。
凌小雅还在攥着我的食指。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
皱巴巴的。
潮红色的。
眉毛很淡。
嘴唇很小。
她还没睁眼。
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
还不知道她妈是谁。
她爸是谁。
她哥是谁。
她长大以后会知道吗。
不知道。
也许永远不知道。
但不是所有秘密都需要揭穿。
有些秘密是为了保护一个家。
“老公。”
凌雅轻声叫了一声。大伟不在。护士在走廊里。房间里只有我和她和怀里的婴儿。
“过来。”
我抱着女儿走到床边。她把我拉下去。嘴唇贴在我额头上。停留了五秒。和很久以前某个凌晨三点她第一次这样贴着我额头一模一样。
“我们女儿。”她退开,看着她女儿攥着我手指的样子。
“凌小雅。你女儿。也是你妹妹。十六年前你在同一个子宫里。十六年后她来了。同一个地方出来。两个人的种。不是同一个父亲。”
她躺回枕头上。累了。嘴唇是白的。但眼睛里那股劲还没有散。
“我们做到了。”
我抱着凌小雅。
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手指还在攥着我。
抓握反射。
新生儿与生俱来的本能。
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根手指就不会松开。
这是人类婴儿唯一会做的抵抗。
抵抗整个世界的重量。
然后她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