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所有人。
他父母。
岳父岳母。
公司同事。
他激动到声音变调。
我没听他说话。我在等产房门再开。
半小时后门开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凌雅躺在上面。
头发湿透了。
脸色苍白。
嘴唇干裂。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清醒的。
她在找我。
视线越过护士的肩膀。
越过她丈夫兴奋的背影。
越过走廊里惨白的日光灯。
找到了我。
婴儿被放回她怀里。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贴着妈妈的胸口。
大伟站在床边。俯身看着母女俩。脸上还挂着泪痕。
“老婆。辛苦你了。”
他把手放在凌雅肩膀上。
“长得像你。眼睛像你。”
凌雅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然后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
很短。
不到一秒。
但在那一眼里她把所有东西都说完了。
不是儿子的身份。
不是母亲的身份。
是很久以前某个凌晨五点半在黑暗里握住我手的那个女人的身份。
“小杰。”
她开口。声音很虚。但嘴角弯着。
“来看看你妹妹。”
我走到床边。
襁褓里那张小脸比刚才护士抱出来的时候舒展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