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盖在我手背上。手心贴手背。两层手一起压在她小腹上。
“妈妈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话。现在全部兑现。头三个月不能碰。生产后两个月不能碰。你还有五个月零两个月的窗口。过了这个窗口。到孕中期。中间只有几个月安全期。之后就不能再操了。一直到女儿断奶。”
“能忍。”
“你没听完。说完再答。”
她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我。脸上的笑意收住了。
“怀孕只是开始。接下来是孕吐。是腰疼。是水肿。是荷尔蒙让你妈变成一个你认不出来的怪物。然后是分娩。痛十二个小时。或者更久。然后把女儿生出来。然后你妈的身材会走样。肚子会松。乳房会下垂。妊娠纹会比现在更深。你还能不能叫出老婆两个字。”
“能。”
“女儿生下来以后。妈妈的时间会被她切成碎片。不会再有沙发上等你回来的一天。不会再有整夜整夜的时间。你的老婆会被女儿霸占。晚上她睡在我们中间。你想碰你老婆。得先把她哄睡。她可能睡到一半就哭。你刚进去就要拔出来去哄。你愿意吗。”
“愿意。我说的全部。愿意。”
她把验孕棒放进我手里。然后握住我的手指合拢。
“好。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儿子。不是小杰。你是老公。以后在这间屋子里。在大伟不在的时候。你就是我老公。凌雅的丈夫。凌小雅的爸爸。”
十个月后。
??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病房时间:上午10:23
婴儿的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
大伟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PVC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胶底和塑胶摩擦的声音。
他从早上八点等到现在。
衬衫腋下汗湿了两块。
头发也乱了。
四十二岁的公司高管在产房外面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普通男人。
“生了!”
产房门推开。助产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
“恭喜。是个女儿。三千二百克。母女平安。”
大伟快步上前。
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汗。
接过襁褓的时候胳膊是僵的。
婴儿的脸皱巴巴的。
眼睛还没睁开。
皮肤是那种新生儿特有的潮红色。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女儿。”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从眼镜片后面滑下来。这个在外面从不示弱的男人,抱着襁褓哭得像个小孩。
“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
他转过身对走廊里的人说。不知道在对谁说。可能只是需要说出来。
“我老婆呢。”
“还在观察。半小时后出来。”
护士把襁褓接回去。
大伟摘下眼镜擦了擦。
手还在抖。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