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三步。帆布袋不晃了。
“不是问你喜欢什么奶。”她转过头看他,只看了半秒,又把头转回去。“是问你会不会回答我。”
陈述沉默了。
梧桐树荫走完了。
最后一段路没有树,阳光直接打在头顶。
两个人之间的半臂距离在阳光下显得更窄了。
他们的影子在人行道上并列移动,他的影子比她的长一截,从肩膀位置开始两个人影子的边缘碰到了一起。
“回答了,”他说,“然后呢。”
她没说话。
但陈述看到她把帆布袋换到左手,腾出来的右手垂在身体一侧,离他的左手大概三十厘米。
不长。
在走路时手臂自然摆动,最近的距离大约只有十厘米。
十厘米。没有碰到。
到家时将近十一点。
陈述把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开始往冰箱里放东西。
牛奶放进冷藏室,最上面那层,纸盒上还残留着冷柜的凉意。
青菜放保鲜抽屉。
鸡蛋放门上的蛋架,一盒刚好十二个,他把每个鸡蛋都转了一下,但没有一个像她那样能在转的时候看到针眼。
林知意站在厨房门口,帆布袋还提在手里。
“护手霜和薄荷糖不放?”陈述问。
“这两样不放厨房。”
她回了房间。
陈述把生抽和姜放进调料柜,保鲜袋放进抽屉。
洗衣液放在洗衣机旁边的地上。
然后他把林月的便签纸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摊平。
上面列的八样东西,每一样旁边都被她用指甲掐了一个很小的凹痕,表示已买。
字迹是林月的,圆润均匀。
但掐的凹痕是她的,小而深。
他把便签纸贴在冰箱门上。和陈建国那张“记得吃药”的老便签并排。
中午,陈述煮了面。这次没有排骨了,只有青菜和鸡蛋。他煮面的时候林知意进来了,站在旁边看他往锅里打鸡蛋。
“你这样打不对。”她说。
“哪里不对。”
“蛋要在水开了之后打。你现在打的,蛋白会散。”她把他手里的鸡蛋拿过去,关小火,等水沸腾的幅度变小,然后把蛋打在汤勺里,勺子底贴着水面浸了几秒,再翻过来把蛋滑进锅里。
蛋白在热水中立刻凝住了,围着蛋黄缩成一个很圆的白色椭圆。
“我妈教的。”她说。
“你妈做饭很好。”
“嗯。她以前在餐馆后厨帮过忙。”她把汤勺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放回架子上。“我爸开的那个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