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她盯着他,警惕地问,「不会想咬我脚吧?」
止水的嘴角不留痕迹地抽了一下。
……我是什么狗吗?咬人的明明是你吧。
「……没有。」
赤盏伦撇了撇嘴,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已经松了劲,手指虚虚扣在她的脚踝骨上。
她盯着他,缓缓抽回脚,像是某种警惕的野鹿,小心翼翼地从睡着的猛兽嘴边抽回蹄子,生怕惊醒什么。
但那股不安没有消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捕食者正盯着她的后颈,让她坐立难安。
她对着空气嗅了嗅,只有晨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某种混杂的气味,汗味、血味,和一种略微厚重的味道,和印象里的什么很相似……但是她想不起来那属于什么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揉了揉额头。
「喂,昨晚……没有发生什么吧?」
止水回神,嘴巴张了张,像是咽下了什么,转而说:「……没有。」
赤盏伦的眼睛眯了眯,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止水便继续解释:「你过来咬了我一口,于是我用幻术让你睡过去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她沉默地盯了止水几秒。
「……是吗。」
「怎么了?」
「没怎么,」她转移开视线,翻身下床,「就当是幻术吧,这样比较简单。」
她走到自己床边,背对着止水脱下睡衣,细长的手臂高高举起,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在拉得细长的脊背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晨光里,那些疤痕没有那么明显了,整个身体只是一团水雾似的、模糊的白。
但这团白色很快被黑色的高领衫遮住,她的手指灵活,飞快地整理领子,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止水的喉结动了动。
「昨天晚上……的幻术,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是哦,我看到一些了不得的东西。」赤盏伦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看到什么了?」
赤盏伦垂下暗红的眼,嘴巴淡淡地吐出直白得要命的惊雷:「我看见我们做恨了。」
如她意料,空气沉默了,安静了。
就在她以为止水已经被呛得闭嘴、这个话题可以就此终结的时候,止水又开口了。
「——那你讨厌吗?」
她转过身,止水还盘着腿坐在地上,没有脸红,没有尴尬,没有像以前那样被逗得炸毛然后大喊「阿伦」。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用手撑着脸,悠哉悠哉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赤盏伦的心跳没由来地慌了一秒,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懒懒抬起眼皮。
「……你指什么?」
「我说啊……」
他依然盯着她,用手撑着脸,深渊般黑色的眼睛像要把她吞没——
「讨厌吗,和我做*恨?」
……哈?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