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之后,他给她穿上了睡衣,盖上了被子。赤盏伦只是继续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躺着着。
但没有人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这种经历里活下来。
他扶着额,指尖按着眉心。
——她是真的曾经被世界杀死过。
所以她要一次一次站起来,和这个世界对着干,和命运反着跑,想要什么就去要,想毁掉什么就毁掉。
不计后果,不管别人,像是一头野兽一样,烧干净最后一滴血。
但最后一滴血烧干净之后,会发生什么?
止水慢慢躺回去,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至少别丢下我啊,暗部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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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盏伦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热,第二反应是,好重。
有什么又热又沉的东西压在身上。
她睁开眼,看到一条结实的、线条分明的、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胳膊,正圈在她腰上。
转过头,止水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脖子,睡得很沉,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嘴角他妈的好像还在笑。
赤盏伦盯着那张脸,大脑宕机半秒,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上来。她猛地坐起身,抬腿就是一脚——
「你给我起来!」
咚!
一声闷响。
止水半睡半醒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脑勺。表情懵逼,衣领歪斜,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什么情况?」
「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赤盏伦从床上探出身,一脚踩在他脸上,「啊?」
「诶?不是,你听我解释——」止水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移开。
啪。
另一只脚立刻踩上了他的脸。
「你是不是对我用幻术了?」赤盏伦俯视他,牙齿咬得嘎嘣响,「啊?是不是?要不然我为什么在你床上!」
止水懵了,愣在那里,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昨天是你自己爬我床上来的。」他弱弱地说。
「……放屁!」赤盏伦炸毛了——是真的炸毛,头发都竖起来了,「我好端端爬你床干什么,我自己床不够大吗?!」
止水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形。哇哦,你昨天爬上我的床,咬了我,还骑在我身上,现在你竟然赖我了!苍天啊……
但他现在又该怎么说?面前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失忆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还是装的,但他要是描述得不恰当,估计会死得更惨吧……
赤盏伦看他半天不吱声,又一脚上去——
「说话!」
「唔——」
止水又抓住了她的脚踝,两个人僵持住了。
赤盏伦盯着他,他也盯着赤盏伦,只是眼神突然暗了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平静的水面沉了下去。
抓着她脚踝的手,慢慢收紧了。
什么东西从他眼底一晃而过,快得像是赤盏伦的错觉。但那一瞬间,她确实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下意识想要瑟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