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也好,帝洛神也罢。她可以利用的人,都是棋子。
浴室的水声停了。
落声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冷意,换上那副柔软无害的表情,转身朝着浴室门口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她看见帝洛神已经裹好了浴巾,正在用干毛巾擦头发。水珠从她湿漉漉的发尾滴落,沿着锁骨的线条滑进浴巾边缘。
“姐姐——”落声又挂上那副甜腻的笑容,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我帮你擦。”
帝洛神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到落声差点维持不住嘴角的弧度。但帝洛神没有拒绝,只是垂下眼帘,由着她把毛巾盖在自己头上,隔着布料轻轻擦拭。
“今天跟我回老宅,”帝洛神忽然开口,“见我妈。”
落声的手指顿了一瞬。
她低着头,隔着毛巾看不清帝洛神的表情,但她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太快了。她本来至少要花三到五天才能找到借口去帝家老宅,帝洛神今天就直接把她带过去?
“姐姐……”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点受宠若惊,“这会不会太快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帝洛神抬手握住她按在毛巾上的手腕,轻轻拉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落声的眼睛。“我妈喜欢花,路过花店的时候买一束就行。”
落声看着她。帝洛神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昨晚刚和一个陌生女人睡过的人。
但她在那片平静底下看见了一样的东西——审视。像一把手术刀,正隔着皮肤一层一层地往下剖。
她在观察她。
落声弯起嘴角,笑得天真无害:“好,听姐姐的。”
四十分钟后。
帝洛神联系了手下的司机送来两套干净衣服,又把自己的车停在酒店楼下。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吹干后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早上清醒了许多,但眼底还残留着宿醉的痕迹。
落声换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驼色的风衣,站在酒店大堂等帝洛神的时候,前台的服务生多看了她好几眼。她冲对方笑了一下,服务生立刻低下头假装看电脑屏幕。
帝洛神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她看到落声站在大堂里的模样——白裙、风衣、黑发披肩,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干净、温婉、毫无攻击性。
如果不是早上在她心跳里捕捉到的那阵慌乱,帝洛神几乎要相信这就是她的全部了。
“走吧。”她走过去,没有多余的话。
落声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动作很流畅,像是练习过很多次一样。
帝洛神感觉到她的手臂穿过了自己的臂弯,温热的、柔软的,贴得很紧。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坐进车里。帝洛神发动引擎,黑色轿车驶出酒店大门,汇入棠洲午后的车流。
棠洲的街道很宽,建筑风格新旧混杂,有民国时期留下的洋楼,也有近十年拔地而起的玻璃幕墙大厦。
帝洛神凭借原主的记忆驾驶着车,拐过几个路口后,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高架桥和商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山林。
“姐姐家很远吗?”落声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
“嗯。”帝洛神简短地回答,“棠山在城东,过去要四十分钟。”
落声没有再问。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区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荒山,最后盘山公路两侧只剩下密密的树林,偶尔能看到一两栋藏在树影里的别墅,但都离主路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