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车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落声坐直了身体。
前方的山谷间,一座巨大的庄园铺展开来。黑色的铁艺大门足有三层楼高,门顶镶着金色的尖顶,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大门两侧各伫立着一尊石雕——是石鬼像,面目狰狞,翅膀收拢,像两个沉默的守卫。门柱上嵌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棠园”。
帝洛神的车靠近大门的时候,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后的景象像一幅油画一样展开——宽阔的车道两侧种满了花,玫瑰、月季、海棠、绣球,各种颜色层层叠叠地铺开,空气中浮动着浓郁的花香。
花田里有数十名园丁正在修剪枝叶,见到帝洛神的车驶过,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躬身行礼。
落声隔着车窗看见那些低头的身影,心里翻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上一世,她也走过这条路,但那时候她坐在另一辆车里,手腕上拴着定位器,身后坐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那时候她只知道害怕,只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现在她坐在副驾驶,旁边是帝洛神。
路的尽头,一座黑色的古堡矗立在棠山半腰。哥特式的尖顶刺向天空,灰黑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几只乌鸦站在塔楼的房檐上,歪着头俯瞰驶来的车辆。古堡的窗户很多,但大半都拉着深色的窗帘,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这就是帝家老宅。棠洲权力中心的心脏。
帝洛神把车停在古堡主楼前的圆形喷泉旁。她熄了火,深吸一口气——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该怎么面对这个地方,该怎么走进那扇门,该怎么见到那位“母亲”。但她还是有点紧张。这是她穿书后第一次面对原主的家人。
“到了。”她说。
副驾驶的落声没有立刻下车。她隔着车窗看着那座黑色的古堡,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裙摆的布料。然后她松开手,转头对帝洛神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姐姐家的花园好漂亮。”
“我妈种的。”帝洛神推开车门。
两人下车的时候,主楼的大门已经开了。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管家站在门口,朝帝洛神微微躬身:“大小姐,夫人说请您和客人先去书房。”
帝洛神点头,转头看向落声。落声已经自然地挽上她的胳膊,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文静,像第一次见家长的小女友。但帝洛神低头瞥了一眼她的手——她攥着自己西装袖口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紧张。
这一次,帝洛神分不清那是演的还是真的。
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温如棠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窗外女儿的车停在喷泉旁,又看着女儿和一个年轻女人并肩走进主楼。她笑了笑,伸手理了理肩上的披肩。
“吩咐厨房,”她对身旁的女佣说,“今晚加一道番茄汤。大小姐爱喝的那个。”
“是,夫人。”
温如棠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变得意味深长。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没见过?女儿这次带回来的“朋友”,眼睛里有东西——那种东西她太熟悉了。和她年轻时照镜子看到的一样。
那是被火烧过之后,剩下的灰烬里藏着火种的眼神。
“有意思。”温如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面上的热气。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