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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天下纷争乱世生 夜雨坠星生异象（第6页）

“是刺史府的人！”老孙头低声道，“这么晚进城，定有急事。”

韩先生望着马匹远去的方向，忧心忡忡：“怕是要出大事了。”

第六折书房暗斗

冯宅书房里，冯炯还未睡。

他面前摊开了一幅自绘的河北形势图。上面用笔标着各方势力：卢龙李可举（红）、成德王景崇（蓝）、魏博韩简（黄）、河东李克用（黑）、宣武朱温（紫）。红箭头从幽州南下，直指瀛州。

冯良建推门进来：“父亲，明日之事，儿子心中还有些不安。”

冯炯指着地图：“你看，李可举若取瀛州，成德在北，魏博在南，他就被夹在中间。所以他的真实目的，恐怕不是占城，而是抢粮——抢够了就退回幽州，让王景崇和韩简互相猜忌。如此大事，明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们一起去。”

“那我们捐粮给官仓，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所以我们要快。”冯炯道，“明日我们去瀛州，不仅要见崔长史，还要设法见到一个人——录事参军杜荀。”

“杜荀？此人名声似乎……”

“不错，此人贪财。”冯炯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羊脂玉璧，温润剔透，价值不菲，“这是你祖父留下的，你拿去送给杜荀，求他一件事。”

“何事？”

“请他‘拖延’。”冯炯眼中闪过算计，“官仓调粮，须经录事参军签发文书。若杜荀能拖上三五日，等局势有变，或许这批粮就不用出了。”

冯良建皱眉：“可若李可举大军真的来了……”

“所以是赌。”冯炯合上锦盒，“赌王景崇不会坐视李可举南下。我收到消息，成德军已向易州移动，似要断李可举后路。若两军交战，瀛州之围自解。”

“这些消息，父亲从何得知？”

冯炯微微一笑：“冯家在瀛州百年，总有些故旧门生。获鹿县丞虽是小官，却也结交了些人物。”他顿了顿，心中却不无忐忑——杜荀此人，他仅在同年宴上见过两面，所谓“清正”不过是道听途说。若那玉璧送去，反被对方拿去邀功，后果不堪设想。但事已至此，只能赌一赌刘能与杜荀之间确有嫌隙。“记住，去见杜荀时，不要说破局势，只说是冯家仓促间凑不齐粮食，求他宽限几日。他若收了礼，自然会办。”

“若他不收呢？”

“那就再加一盒金铤。”冯炯又取出一只小匣，“乱世之中，没有人不爱财。况且杜荀此人，我了解——他不敢明着得罪刘能，但暗中行个方便，还是敢的。”

冯良建接过锦盒和金匣，只觉手中沉甸甸的。这不仅是财物，更是家族的命运。

“还有一事。”冯炯压低声音，“明日我们去瀛州，家中须有人主持。我已吩咐冯安跟我同去，路上有个照应。留守的事，我打算交给你的堂弟冯良弼。他虽是族弟，但武艺高强，为人机警，有他守着，我放心。”

冯良建点头：“良弼自幼习武，刀枪棍棒都来得，又曾随镖局走过几年江湖，见过世面。有他在，定能护住家小。”

冯炯道：“正是。明日一早，我先与他交代清楚，再启程。”

窗外，夜色渐深，雨声已歇。

第七折暗夜毒计

冯良建退出后，冯炯独坐灯下，正欲收拾安寝，书房门又被轻轻叩响。

“谁？”

“老爷，是老奴。”门外是冯安的声音。

“进来。”

冯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夜深了，老爷明日还要赶路，喝碗参汤提提神。”他放下汤碗，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低声道，“老爷，有件事老奴觉得蹊跷，不得不报。”

“说。”

“方才刘县尉走后，老奴送他们出门，听见那两个衙役低声交谈。”冯安凑近些，“他们说……说刘能明日要去河间。”

“河间？”冯炯眼神一凛，“那是李可举军前。”

“是。其中一个衙役说漏了嘴，说刘能是去‘接洽’。老奴猜，他所谓的加征粮草，恐怕不只是为了刺史府……”

冯炯明白了。刘能这是脚踩两条船——明着替刺史征粮，暗里却与卢龙军勾结。

“他临走时，可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倒没有。只是……”冯安回忆，“他盯着西厢房看了好一会儿，右手轻轻抚摸颔下的胡须，问了一句‘小公子可安好’。老奴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他那眼神……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