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醒了,把布狐拿在手里跳下车。山里的风很大,石灰岩呜呜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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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穿过裂口。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石径,两边石头全是白的。月光照在上面,冷冷的银光。
走了一刻钟。石径尽头是圆形空地,中间一块很大的石碑。青黑色,材质柳相认不出。石面很光滑,能照见人影。
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模糊了,有的新鲜。
「凡入三不管者,先在青丘留下名字。进去了,没人知道你死了。刻了名字——至少青丘知道你来过。」
一个声音从石碑后面传来。
一只狐。化成人形。白发白衣,左耳缺了一个角。
守门人。
「你。凡人,不是狐族。来青丘干什么?」
「找人。找一只狐。」
「哪只狐?」
「阿湖。」
守门人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吧。」
「知道。」
守门人沉默着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指了指石碑。「写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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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走到石碑前,捡起一块白石头。
「等一下。」圆圆挡在他面前。「你不能写。」
「为什么?」
圆圆举起布狐。布狐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反光。
「你写名字的时候,石碑会读取你身上的所有东西。你的法相、你的恐惧、你欠的债——你扛的一切。石碑是归墟开出来的第一块石头。它知道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应该付多少代价。」
她拉住柳相的袖子。
「你身上有五个法相。欠了一个人三百年。刚收回来恐惧那一片。石碑看到你会问你要很多东西——比如你的记忆。你可能连在青丘看到什么都会忘记。」
柳相看着她。「你怕我忘了你。」
圆圆没说话。然后松开袖子。
「我怕你忘了你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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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站在石碑前,看着手里的白石头。
「我开了三百年医馆。每治好一个人,就忘掉一点当神的记忆。三百年下来——我已经不太记得当神是什么感觉了。」
他把石头举到石碑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