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了一眼缘缘,是在确认她的脸,确认完了继续往下。
视线从她的锁骨一直滑到脚踝,速度很慢。
停在她那层珠光灰丝裹着的腿上,停了好几秒。
“房间在二楼。最好的江景房。”
楼梯咯吱咯吱响。
房间的窗户对着沱江,深蓝色扎染床单。
窗台上陶罐插着干芦苇。
江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她额前碎发吹得贴在太阳穴上,把她的裙摆吹得贴住了大腿侧面。
“晚饭我做了几个本地菜,尝尝。”
院子里枇杷树下摆了张小方桌。天还没全暗,对岸吊脚楼的灯火开始在水面上碎成一条条的。
我把两粒药片碾碎放进缘缘杯底的米酒里,白色细粉转眼消失在微浊的酒面上。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我又给她倒了小半杯,她又喝了一口。
“李哥说你做饭好吃。”缘缘夹了筷血粑鸭。
“瞎做。一个人住,慢慢就会了。”老沈倒酒时手很稳。
他自己喝啤酒。
“李哥昨天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让我一定照顾好你们,特别是一个叫缘缘的,说他自己昨晚特别高兴。”
她筷子在半空停了一瞬,耳朵尖红了。继续夹菜。
老沈跟我们聊天,凤凰古城几百年历史,哪家米粉的卤料得熬十二个小时,说他以前不是开民宿的是干木匠的。
天黑之后沱江边灯全亮了。李哥发消息说其他游客在篝火活动点,让我们自便。缘缘说想看夜景。老沈说他认识一条只有本地人知道的路。
他从古城墙上绕过去。
土路,踩上去有碎石滑落的声音。
路越缩越窄最后只剩两个巴掌宽的石阶,一边是长满青苔的古城墙根,一边就是沱江。
水声在几丈下面哗哗响。
“这里白天没人来。晚上更没人。”老沈回头把手伸过来,手心朝上等她来搭。
缘缘看了我一眼,我点头,她把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按在他粗糙手掌的厚茧上。
石阶走完是个三米见方的天然石台,正对着沱江拐弯。
对面整片吊脚楼的灯火在暗流上碎成满河的金星星。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她的裙摆吹得往内卷。
“好看吗。”缘缘望着对岸的灯火。不是在问夜景。是在问他看到的,包括满河的星光和她在黑暗里发亮的腿。
“好看。”老沈说。声音很低。他看着对岸,喉结又动了一下。
回到民宿快十点了。
老沈问要不喝点茶。
缘缘说先上去洗澡。
她在楼梯上时裙摆的边角蹭在一级级木梯上一路划过去。
老沈站在楼梯口目送她走到转角线才回头。
枇杷树下只剩我们两个。他点了根烟递给我。“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三年半。高中开始,大学同城不同校。”
“嗯。李哥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是不是在旁边看。”
“从头到尾。”
“我从没见过这种事。你们很特别,她刚才主动把脚伸过来。”他把烟头弹进枇杷树根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