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怔了怔,垂眸看她,同时朝一侧伸出了胳膊,莫辞三两步上前来接过了药碗。
“你先出去。”他哑着嗓吩咐。
莫辞点点头:“是。”
他板着脸将手里满满的药碗放到桌面,头也不回地离开。
房门甫一阖上,卫凛还眼巴巴等在门外,见着他出来赶忙问道。
“县主什么时候出发?我现在就下去候着?”
莫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回行宫了,收拾收拾准备启程去荷里。”
“啥?真的?县主要跟咱们一块儿去荷里?”
卫凛有些不敢相信,紧跟在莫辞身后下楼……
*
阮顷盈垮着小脸,语气又闷又委屈。
“我头疼,还没力气。”
意思很明显了,谢宸当然也能听得懂,抬手给她按揉着太阳穴。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绵软的声线中夹杂着浓重鼻音。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你不是不生气了吗?”阮顷盈耷拉着眼皮,视线里一片朦胧的白雾。
“我不生气,可也没答应要带着你去荷里。”
阮顷盈被他的话给噎住:“……”
“哼!”她泄愤似地踢了踢被子,不仅没将被子给踢开,反而被裹得更紧了。
“你还讲不讲理?”谢宸微微沉了嗓,可手上按揉她太阳穴的动作却是轻柔又有章法。
“讲理就能去荷里吗?”
阮顷盈的嗓音又哑又恼,虽然软,但很容易就能听出其中的不满。
谢宸沉默几息,转移话题。
“先喝药行不行?”
“……我都病成这样了,嗓子疼,吸气儿也不顺,浑身都又酸又涨,胳膊都抬不起来,你舍得和我分开吗?”
“我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万一遇上官府的逃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呜呜呜……”
谢宸语气不悦:“我瞧你挺有力气。”
阮顷盈的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谢宸软下嗓:“喝了药就有力气了。”
阮顷盈不想接他的话,头重脚轻地流金豆豆。
也不管是不是在胡说,张口就哭唧唧说谢宸是去江南看姑娘的。
大手捋了捋她汗湿的鬓发:“哪里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不仅慕容霞知道,我也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咕哝着哼哼。
又是慕容霞。
谢宸漆眸微闪,摸了摸她的额心。
“还不喝药?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阮顷盈抓住机会:“我会乖乖喝药,一口就喝光,你别送我走好不好?”
语调缠缠绵绵,尾音拉得又软又长。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