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姝一开始没有明白裴渡的意图,一时哽在那里。
裴渡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想通。
过了一会儿,刘姝眼睛陡亮:“郭汜!郭汜手中也有兵!”
裴渡默了片刻。
其实她本来是想建议刘姝在李傕那里周旋一下,想办法让对方为自己所用的,不过很显然这位万年公主已经想出了自己的办法。
因而她也不再多说,只是笑道:“天下大事,长短盈虚皆无定数,是故以彼之长,未尝不可补我之短。”
话未说完,忽闻“扑通”一声。
裴渡睁开眼,就见那位年少的公主在她面前深深地拜了下去。
万年出了帐,再一次轻手轻脚地把帐帘放下。
她转过身,步履轻快,以至于差点撞上一对放着幽光的白眼仁。
黑沉的夜幕里,那两点森白闪动了一下。
万年吓得差点去拔宗叔给她的短刃。
好在那对眼仁的主人说话了:“琰见过使者。”
场面诡异地安静。
“想不到竟能在这里遇到卢君。”刘姝一边把短匕往袖子里塞一边打着哈哈,“真巧啊。”
“应当也说不上巧,”黑暗里那块人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毕竟这帐中的乃是舍弟。”
“况且在下已于此处等候使者多时了。”
刘姝闭上了嘴。
宗叔怎么就没能把这人留得久一点呢!
张冲举着火把匆匆走过来,站在了卢琰的身后。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刘姝面对着火光,是以卢琰能够看清她的表情,但是他自己的脸却仍旧隐于阴翳。
在万年的印象里,卢彦清对她一直都很礼敬,即便她对这人说想要让他的义弟尚公主后他似有为难,但也并未失了礼数。
是以他如此行事,倒让刘姝有些心惊。
她赶紧干咳了一声道:“我在帐中已决意拜裴君为老师。”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应该是动了一下,旋即平声道:“原来如此。”
刘姝立刻接道:“那我就告辞了。”说罢也不等他回应,匆匆绕过两人去了。
然而刚走出两步,忽听卢琰唤她:“请公主留步。”
公主。
万年停下了脚步。
其实从这人先前的态度上看,她毫不怀疑卢彦清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只是她没挑明,他便也一直识趣地称她“使者”。
可是现在,他却叫她“公主”。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万年回头看他。
与此同时,卢琰也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