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又重新陷入安静。
她重新戴上耳机,新建了一个空白音轨。
十分钟后,她将那段音轨另存,重新播放起让她苦恼的文件。
贝斯在耳畔嗡嗡作响,低沉的音节像沉入水底的气泡,一个一个浮上来,在脑海里碎成一片模糊的杂音。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一直到凌晨一点,她才宣布投降。
关掉客厅的氛围灯,走到何望卧室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一秒,两秒。
很轻,很细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是何望在翻身。
床垫轻微地吱呀一下,然后安静。
她一直都想知道,何望翻身的时候是面朝门口还是背对门口,是皱着眉头还是舒展开眉眼,是抱着她的阿贝贝还是粉丝送的玩偶。
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都是在综艺的游戏环节里得知的,她从不敢踏入她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何望被闹钟叫醒。
客厅飘来的面包香气把小金毛勾出卧室。
余纪雨顶着眼下的青黑把刚烤好的面包放到餐桌上。
“起了?”
“嗯。”
“洗漱来吃早饭吧。”
“嗯。”
揉着惺忪的睡眼挪到浴室,挤牙膏时发现洗手台上的护手霜换了一管新的。
余纪雨这人总是这样,什么东西用完了就会立刻补上,什么东西坏了就会立刻修好,什么东西乱了就会立刻归位。
她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切都滴水不漏。
何望常常会想,这个人的心是不是也是这样。
所有情绪都分门别类地放好,所有感情都贴上标签放进抽屉。
那她在感情的抽屉里,被贴上了什么样的标签呢?
她想,或许是队友情,再多一点就是室友情,别的再没有了。
她往脸上泼了把冷水。
坐到餐桌旁,余纪雨已经把番茄片和生菜叶夹进抹好黄油的面包片里,放在了何望的餐盘中。
她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样胡思乱想的生活的。
一言不发,低头把食物塞进嘴里,这样应该能阻止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冒出。
“今天去公司?”余纪雨问。
何望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又补充:“昨天晚上给紫冉姐发消息了,还没回我。”
“她上午有语言课,你可能找不到她。”
“是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