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把耳机重新戴到余纪雨头上,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何望开始觉得挤进这个沙发是个错误的选择。
余纪雨惯用的香水味不断地钻进鼻子。这六年来她都没换过香水,同样的味道在练习生宿舍里闻到过,在化妆间里闻到过,在舞台上交换走位时的错身中闻到过。
以前闻到了就闻到了。
现在闻到了,心里有蚂蚁在爬。
“那个。”何望决定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今天开会,说什么了?”
余纪雨摘下耳机。
“主打歌的风格正式定下来了,走乐队的形式,后面的训练应该着重在乐器上。”
“真的啊?”
之前余纪雨在群里说让大家把乐器技能重新捡起来,她还以为只是主打曲要出一个乐队版本,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乐队形式的主打。
“嗯。”
“那你负责什么乐器?”
“贝斯。”
她记得余纪雨最擅长的乐器应该是钢琴。
“我都没见过你弹贝斯来着。”
余纪雨低头笑了一下,起身取下挂在墙上的贝斯,那还是之前给别的乐队写歌,别人送的。
用纸巾擦擦灰,插上线。
一只手按在琴弦上,另一只手开始拨弦。
弹的是何望刚刚在耳机里听到的那段。
不过耳机里的贝斯被吉他盖住,听不太真切。
没有了吉他的遮掩,贝斯纯粹的根音一个接一个地推进,简单、执拗、不容置疑。
沙发空出位置,何望便盘起腿来坐。余纪雨弹着弹着进入了状态,身体跟着节奏轻轻晃动,重心一左一右地转移着。
何望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出道第二年,专辑的主打曲叫《暗中》,讲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单向凝视。编舞老师在副歌部分设计了一个朝着人群之外伸手的动作。
那个动作被分给了她。
刚开始的时候,她总找不到情绪,只是将动作不偏不倚地做出来。
编舞老师说这个动作她没有做出感觉来。
应该是想要却得不到,想要却不敢要的感觉。
她用了一整晚来让自己理解这种情绪。
现在这种情绪又出现了。
最后几个音落下去时,她站起来。
“那我明天开始找紫冉姐一起练吉他。”
“好。”
工作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何望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