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得还真挺好的,字也不错。”
“……或者说你其实就是莫罗佐娃的私生子?!!落魄贵族?”
“……”安弗觉得她就不应该指望赛克西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这是她的失误。
“你想象力过于旺盛了,赛克西。”
他又咂吧了几下嘴,摇了摇立起来的食指,“不不不,我这可是相当有理有据,你绝对受过什么所谓精英教育的摧残!”“我没上过学。”
赛克西浮夸地捂住嘴,安弗很难不觉得他或许适合去当个戏剧演员,而不是在监狱里当什么信息贩子。
“你竟然真没上过养育院?”
养育院是当地居民的简称,为了体现人类融合和团结的伟大概念,全名被取得又臭又长,连安弗也不太记得。所有合法的适龄儿童都会在那统一完成三到五年的义务教育。
安弗记得她从没和监狱里的人说起过这事。
“竟然…?赛克西,看来你和狱警也能处得不错。”赛克西干干地笑了两声,“哎呀,只是对你的事情有点好奇嘛——毕竟你的传闻之前传得那么沸沸扬扬的。”
他把上半身的重量完全靠在椅背上,感慨着:“而且现在又传起来了,结果当事人这么没意思……唉。”
放风的时间很快结束了,安弗在离开前去了躺厕所,把那张纸条处理干净。
她回到了图书馆,继续下午的工作。里面人不多,一整个上午借阅的人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她坐在那,除了某些烦人的状况外,只用清闲地看自己的书。
桌上的传音器突然响了,打碎了图书馆的寂静。
这就是那烦人的状况。
“87635,例行检查。”
安弗闭了闭眼,把书合上后站起来。图书馆里仅有的几个人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马上避嫌似地匆匆缩回了目光。
“转圈。”
她耐着性子,对着摄像头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几乎是板着脸地转了一圈。
“口袋。”
她把口袋的内兜全都翻了出去,耷拉在外的布料像是狱服走线粗糙的舌头。赛克西之前塞给了她一颗糖,她把它拿了出来,举在摄像头前。
“是什么?”
“糖。”
“来办公室给我检查。”冷淡的电子音隔着网格震动,看来警监不近丝毫人情。
安弗把那颗糖重新装进兜里,正打算抬脚时,传音器又叫住了她。
“把你现在在看的书也带过来。”
“同样需要检查。”
安弗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摄像头,冷漠地把书也拿起来。
罗亚尔越来越神经质了。
“87635,这颗糖是从哪来的?”警监捏着那颗指甲大小的糖果,举到光下,像在鉴赏一枚稀有至极的宝石。
他把糖果放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安弗,声音却冷得已经不再维持那份彬彬有礼:“我不记得监狱有售卖这种糖果。”玻璃糖纸折射出的彩光落在光滑的红木桌上,这已经是安弗今天的第四次例行检查。
“糖并不算违禁品,警监。”她回答。
“我并未说需要扣留,”他笑得更假了,双手交叠,身体也微微前倾,像审视学生一样审视着安弗,“前提是囚犯需要诚实地回答问题。”
又来这套。安弗甚至懒得对他现在的行径进行什么批判了。
“之前去地表时买的。”
“哦?”
她觉得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只回以罗亚尔沉默的对视,那双绿眼睛背着光,看上去就像种污浊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