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岩壁入口的时候,枕霜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谷。
晨光中的令狐族,安静、古老、与世隔绝。灰白头发的族人们在田间低头劳作,白发苍苍的长老们站在议事石屋门口目送族长离开。而枕霜站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浮动,眼睛里倒映着整座山谷。
“你很久没回来了。”凌乘歌说。
“一百多年不想家?”凌乘歌又问。
枕霜没有回答。她抬手,银线探入岩壁的缝隙,石门缓缓打开。
“上车。”她说。
回程的路上,枕霜开得比来的时候慢一些。凌乘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山景一点点变成田野,又变成城市边缘的郊区。
“你昨晚做了噩梦。”枕霜突然说。
凌乘歌转头看她。
“不是噩梦。”
“那你的耳朵为什么一直竖着?”
凌乘歌摸了摸自己的狐耳——确实,从醒来就一直竖着,她以为是因为刚醒,但现在已经快中午了,还是竖着。
“我梦见了一个声音。”她说。
枕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声音?”
“说‘找到了’。”凌乘歌说,“不是对我说的。是对什么东西说的。”
“那个黑暗里的东西?”
“不知道。梦里没有画面,只有黑暗和那个声音。”
枕霜沉默了很长时间。
车子驶入高速,两侧的建筑变得密集起来。上海的天际线在远处若隐若现。
“枕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只是我们在找它?”
枕霜瞥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它可能也在找我们。”凌乘歌说,“从一开始就是。它在我的梦境画卷上留下爪痕,不是随机选择。它在等我找到你。它在等你带我去令狐族。它在等我们看到那卷竹简。”
枕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
“你觉得自己被设计了?”
“不是设计。”凌乘歌想了想,“更像是……引导。它在把碎片一块一块递给我们,看我们什么时候能拼出全貌。”
枕霜没有回答。
车子驶入银杏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枕霜把车停在研究所门口,凌乘歌下车,伸了个懒腰,狐尾在身后舒展。
枕霜锁了车,站在研究所门口,看着那扇刻着红色纹路的铜门。
“明天。”她说,“去界隙之境见你的祖母。”
凌乘歌看着她。
“你确定?倪克斯族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