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枕霜推开门,“但令狐族也不是什么人都让进的。扯平了。”
凌乘歌跟在她身后走进去。研究所里的空气一如既往的冷冽,书架上的古籍排列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窗栅在地面投出精准的几何光斑。
一切照旧。
但凌乘歌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食物还是按糖分含量、颜色深浅、脂肪比例排列得一丝不苟。她拿出一瓶水,关上冰箱门,转身发现枕霜站在厨房门口。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凌乘歌问。
“等你让开。”枕霜说,“我要拿茶叶。”
凌乘歌侧身让开。枕霜打开冰箱上方的柜子,拿出那罐灵茶——凌乘歌送她的那罐。
“你今天想喝茶?”凌乘歌靠在门框上。
“累了。”枕霜说,“喝点茶提神。”
她烧水,泡茶,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凌乘歌看着她——银白色的长发盘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大衣脱了,只穿着立领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感分明的手腕。银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瞳孔在茶雾中微微转动。
“枕霜。”
“嗯。”
“你觉得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令狐霜——不管她变成了什么——然后呢?”
枕霜把茶壶放在桌上,倒了两杯。
“然后问清楚。”
“问清楚之后呢?”
枕霜端起茶杯,漩涡瞳看着杯中的茶汤。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凌乘歌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另一杯茶。
茶汤是淡金色的,灵茶的微光在杯口浮动。凌乘歌抿了一口,温暖从喉咙蔓延到四肢。
“枕霜。”
“你今天话很多。”
“你以前话更少。”凌乘歌说,“现在好一点了。”
枕霜看了她一眼。
“被你吵的。”
凌乘歌笑了一声。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旋转着飘过窗栅,落在研究所的台阶上。
而在深深的地下,那道泛着红光的裂缝又扩大了一毫米。
不是因为它想扩大。
是因为有人在扩大它。
那团覆盖着漩涡的黑暗在裂缝深处缓慢地、安静地跳动着。
像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