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乘歌放下了勺子。
未定义之地。代码世界最神秘的区域,一片纯白或纯黑的虚空,什么都没有,只有偶尔飘过的未知符号。据说进入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渴望的东西,如果不能及时脱离就会永远困在那里。但没有人进去过——至少倪克斯族的记载里,没有任何人进入过未定义之地还能出来的。
“她能进入未定义之地?”凌乘歌问。
“竹简上写的是‘我找到了进入的方法’。”枕霜说,“但没有写方法是什么。后面就是她说要去找‘真实’、不要来找她。”
“所以关键在未定义之地。”
“也许。”枕霜站起来,“吃完走吧。回研究所。”
“你查到进入未定义之地的方法了?”
“没有。但有人可能有。”
“谁?”
枕霜拿起外套,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你的祖母。倪克斯族作为两界的观察者,对代码世界的了解比令狐族多。未定义之地在令狐族的典籍里几乎没有记载,但倪克斯族的传承里一定有。”
凌乘歌想了想。
她说得对。倪克斯族监视两界数千年,对代码世界六大区域的记录比任何族群都完整。未定义之地虽然神秘,但族内一定有相关的卷宗。
“我可以问祖母。”凌乘歌说,“但倪克斯族从来不对外人开放界隙之境。”
“我不是外人。”枕霜说。
凌乘歌看着她。
“你是令狐族的——”
“我是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凌乘歌的狐尾在桌子底下猛地摇了一下。
“你昨天说‘还行’。”她说,“今天说‘站在一起’。进步很大。”
枕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龙耳微微动了一下。
“吃你的粥。”
凌乘歌低下头,嘴角翘着,吃完了碗里的粥。
走之前,枕霜去了一趟议事石屋,和长老们交代了一些事情。凌乘歌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口等她。
山谷里的早晨很安静。阳光从雪山方向照过来,把整个山谷镀上一层浅金色。令狐族人在田间劳作,在溪边洗衣,在石屋前晾晒草药。有人经过凌乘歌身边时,会多看两眼,但不再像昨天那样警惕了。
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令狐族女孩抱着一捆草药从凌乘歌面前走过,停下来,歪着头看她。
“你是族长的朋友吗?”女孩问。
凌乘歌想了想。
“……算是。”
“族长从来没有带过朋友回来。”女孩认真地说,“你是第一个。”
然后她抱着草药跑走了。
凌乘歌站在原地,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枕霜从石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凌乘歌站在晨光里,纯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狐耳竖着,狐尾舒展着,表情有点呆。
“走了。”枕霜说。
凌乘歌回过神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