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楼下还坐着一个三百岁的族长在看一千二百年前的竹简——但她的狐尾已经收成了三条,狐耳也软塌塌地贴在枕头上。
她睡着了。
没有做梦。
又或者说,她梦见了一片黑暗。
不是恐怖的那种黑暗。是安静的、深邃的、像夜空一样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发着微弱的银白色光,像星星,又不像。
她想走近看看,但身体动不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自己的脑子里直接浮现出来的。
“……找到了。”
声音很轻,很低,分不清是男是女,但那个语调——冷冽、克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凌乘歌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被子上面画出一块明亮的矩形。她的狐耳竖得笔直,狐尾全部炸开,心脏跳得很快。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枕霜在厨房里。
那只是梦。
只是梦。
凌乘歌深吸一口气,收了狐尾,下了楼。
枕霜站在厨房里,银白色的长发已经用新的发簪盘好了——不是之前那根,这根是深色的木质,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她换了衣服,深灰色的立领长衫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的大衣,正在煮粥。
“醒了?”她头也没回。
“嗯。”
“昨晚睡得好吗?”
凌乘歌想起那个声音。找到了。
“……还行。”她说。
枕霜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你的耳朵还是竖着的。”
凌乘歌摸了摸自己的狐耳——确实还竖着,没有放下来。
“刚醒,还没缓过来。”
枕霜没有追问。她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今天配粥的是咸鸭蛋和一碟腌萝卜。
凌乘歌坐下,拿起勺子。
“你昨晚看完那卷竹简了吗?”
“看完了。”
“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枕霜在她对面坐下。
“令狐霜离开令狐族之前,去过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未定义之地。”枕霜说,“代码世界六大区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