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等三十分钟。
她等了二十五分钟。
然后她听见下面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银线断裂的声音。
凌乘歌没有犹豫。
赤金色的火焰从掌心炸开,她一头扎进了黑暗。
石阶比她想象的长得多,越往下越窄,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红色纹路,在火焰的映照下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压迫她的意识——不是遗忘,是更直接的东西:恐惧。纯粹的、原始的、没有理由的恐惧。
凌乘歌咬破舌尖,金魂之力灌入四肢,赤金色的火焰将黑暗逼退。
石阶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光线很暗,但足以看清。
枕霜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发簪不知掉在了哪里。她的银线从周身蔓延出来,但不是攻击的姿势——那些银线的尖端在微微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频率。她的瞳孔转速极快,几乎要失去层与层之间的界限。
“枕霜!”
凌乘歌冲过去,蹲在她身边。枕霜的脸色白得像纸。
“别碰我——”枕霜的声音很哑,“银线……失控。”
凌乘歌没有碰她。但她的火焰从掌心蔓延出去,赤金色的光将枕霜笼罩在内。灵气——倪克斯族的本源力量,不受任何世界规则的约束。
赤金色的火焰与银白色的丝线接触的瞬间,那些颤抖的银线慢慢平静了下来。
枕霜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站起来。
“我说了等三十分钟。”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已经在恢复了。
“你说了三十分钟不出来就让我回研究所。”凌乘歌收起火焰,“没说中途不能下来。”
枕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石室的中央有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卷竹简。竹简的颜色已经发黑,边缘碎裂,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不是红色纹路,是令狐族的古文字。
枕霜走过去,指尖在竹简上轻轻拂过。
“找到了。”她说。
“什么?”
“令狐霜的最后一篇记载。”枕霜的声音很低,“她不是被驱逐的。她是自己离开的。”
凌乘歌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竹简上的字迹在晶石的微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凌乘歌看不懂令狐族的古文字,但她能感受到那些字符里蕴藏的力量——冷的、沉的、像深海的暗涌。
“她说她找到了‘第三道门’。”枕霜逐字念出,“‘秩序之上有混乱,混乱之下有真实。真实不在代码里,不在灵气里,不在任何被编写过的东西里。真实在未被编写之处。’”
枕霜的手指停在竹简的最后一行。
“‘我走了。不要来找我。’”
沉默在石室里蔓延。
晶石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她去了第三世界。”凌乘歌说,“和你我看到的那个东西在一起。”
“或者,”枕霜放下竹简,“她变成了那个东西。”
凌乘歌看着她。
枕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银线——那些刚刚平静下来的银线——在身后微微颤了一下,像某种被压住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缝隙。
“走吧。”枕霜转身往石阶走,“上面的人该急了。”
她经过凌乘歌身边时,凌乘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手还在抖。”凌乘歌说。
枕霜低头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凌乘歌。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