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没有见过顺时针的漩涡瞳。”她最终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我在裂隙深处看到了。九层顺时针。和我的眼睛一样的纹路,只是方向相反。”
凌乘歌走在她身侧,纯黑色的长发被山风吹起。
“你觉得那是令狐霜?”
“我不知道。”枕霜说,“但不管那是什么,它身上流着令狐族的血。作为族长,这是我的责任。”
凌乘歌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了一下。
“你刚才说‘可靠’,只说了两个字。”
“嗯。”
“长老们看着你呢,你就说了两个字。”
“不需要更多。”
凌乘歌的狐尾又摇了一下。
“那你觉得我可靠吗?”
枕霜转过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的银白色长发上,泛着冷冽的光,瞳孔缓慢转动,眼睛里映着凌乘歌的影子——纯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狐耳从发间竖起,九条狐尾在身后舒展。
“你昨晚差点被那个东西吃了。”枕霜说,“不可靠。”
凌乘歌噎了一下。
“但你今天还是跟来了。”枕霜转回去继续走,“所以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凌乘歌跟在她身后,狐尾不满地甩了一下,但嘴角是翘着的。
祭坛在山谷的最深处,背靠雪山。
是一座圆形的石制建筑,没有屋顶,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中央有一座低矮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纹路——和画布上的红色纹路一模一样,但颜色更深,几乎渗进了石头里。
枕霜站在石台前,沉默了很久。
“第一代族长在这里封印了那支血脉的所有记录。”她说,“石台下面是一个密室,存放着没有被销毁的卷宗。但不是所有人能进去——银线会被侵蚀,进去太久会被影响。”
“灵气呢?”凌乘歌问。
枕霜看了她一眼。
“倪克斯族的灵气不在令狐族的戒律范围内。”凌乘歌说,“如果你进不去,我可以——”
“不用。”枕霜打断她,“我进去。”
“可是——”
“族长的事,族长做。”
枕霜蹲下身,指尖按在石台边缘的纹路上。银线从她指尖渗入缝隙,像钥匙插入锁孔。石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中央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黑暗,黑得看不见底。
枕霜站起身。
“你在上面等我。”
“枕霜——”
“三十分钟。”枕霜说,“三十分钟不出来,你就——”她顿了一下,“你就回研究所等我。”
“我不会拆墙。”凌乘歌替她说完。
枕霜没笑,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下石阶。银白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像一道冷光,六层逆时针漩涡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那是令狐族在黑暗中视物的本能,层数越高,夜视能力越强。
凌乘歌站在石台边,盯着那道黑暗的入口。
九条狐尾全部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