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
“马尼拉洋商原话:百匹如一批,批批如一匹。”
沈秀宁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她做的品质制度,从棉纱捻度到浆料配比,从飞梭击梭力到经密纬密,终于被海商认出来了。
不是认价格。
是认标准。
从前没人把松江棉布的规矩当规矩。
她定的捻度、浆料、经密,不过是为了让每一匹布都长一个样。
现在洋商认这个。
这就是门槛。
她翻到第二页。
“今与沈记订长期合约,月需标布两百匹,每月结银一次。”
沈秀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两百匹。
不是试单,是月供。
她继续往下看。
“年前所寄细布样一匹,洋行验过,比苏州府一级细布不差,可单独定价。”
沈秀宁想起年前那个决定。
腊月里,她赶在许家返乡前把细布样送了出去。
为的就是争取三成定金。
现在样布不仅过了关,还能单独定价。
她翻过第二页,看第三页。
“另,海船帆布一项,许家年需量亦大,经纬与标布不同,沈记若能织,可另议。”
帆布。
海船用的。
沈秀宁把信翻到最后。
信末附了一行小字。
“泉州林氏、漳州陈氏两位同行,见沈记标布品质稳定,托我引荐,不日或有信来。”
沈秀宁把三页信纸平摊在桌上。
她的手放在桌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沈秀宁没动。
她盯着信纸边角那点火漆残印,红得像一滴没干的血。
沈秀文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
他一眼看见桌上那封信。
“姐,许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