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文把算盘一推。
算珠撞出一串脆响。
"卖二钱九,没人要。卖二钱七,赚一文。卖二钱六,白干。"
屋里安静了。
钱大爷把旱烟杆拿出来。
没点火。
只在手里转了转。
沈秀宁走到窗边。
院子里有女工在晒棉条。
木杆上挂满白花花的棉絮。
风一吹,轻轻晃。
她手背贴在窗框上。
木头被太阳晒得发热。
"八十匹。"
她又说了一遍。
"再拖半个月,夏布的季就过了。"
钱大爷接话。
"到时候更卖不动。"
"周济才压价,不是一天两天。"
沈秀宁转过身。
"他囤了三百匹,就是要把松江的标布市场咬死。"
"咱们咬不过他。"
"不咬。"
"那怎么办?"
"换赛道。"
她看着桌上的账本。
又看着钱大爷手里的旱烟杆。
"不跟他压价。"
她摇头。
"他压下面,我拉上面。"
钱大爷愣了一下。
烟杆停在半空。
"高端?"
他重复了一遍。
"松江高端是苏州细布的天下。"
"所以才要现在做。"
沈秀宁走回桌边。
"等苏州细布把路子占死了,沈记连汤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