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祭司,给点面子。”
“我已经不是祭司。”
“行,顾前祭司。”
顾檀瞪了他一眼。
周豆忽然拉了拉沈砚的衣角。
沈砚低头。
小孩脸还白着,嘴唇冻得发紫,却把那半块泡烂的藻饼递出来。
“沈哥,你是不是又要丢记忆?”
沈砚没回答。
周豆就把藻饼往前送了送。
“你拿这个记。我今天吃过,难吃。唐哥给的。你别忘这个。”
唐九井愣住,随即别过脸。
“你小子怎么总记这些破事。”
周豆小声说:“不破。”
沈砚看着那团软塌塌的藻饼。
藻饼泡了蓝水,边缘发黑,闻着还有股铁锈味。可它确实是一条绳,把周豆从“临时儿童锚点”拽回人的绳。
他伸手接过藻饼,没有吃,也没有嫌脏。
“好。”
就一个字。
顾檀看了他一眼,没劝。
沈砚把藻饼放进衣内贴身的口袋,冷得一哆嗦,然后抬头看向记录墙。
“调用第零号观察权限。”
记忆牌发烫。
这次不是烧红的钉子,更像有人把一块冰塞进胸腔,又从里面点火。冷热一起炸开,他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下。
顾檀伸手扶住他。
沈砚撑住门框,指甲刮过锈铁,留下一道血痕。
【是否观测乙队死岗记录底层来源?】
【代价:观测者惰性加深。】
【可能遗忘一段近期人际细节。】
近期人际细节。
系统说得像在账本上划掉一粒灰。
沈砚却想起唐九井刚才摸衣领时那副茫然样。人丢掉一段记忆,不会立刻少块肉,可某天伸手去摸,摸空了,才知道那地方原来放过东西。
防逃倒计时还在响。
【十息。】
玻璃棺里的细管已经伸到门口。
顾檀握紧刀。
唐九井把周豆往自己身后一塞,骂骂咧咧地捡起一截断管当棍子。
沈砚闭了闭眼。
“确认。”
蓝光猛地扑进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