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墙上的字被一层层剥开。
先是表层。
【巡雪卫乙队临阵叛逃。】
再往下,是泪湖的冷却日志。
【押送镜胎批次途中偏离路线。】
再往下,是主板核心的清场令。
【所有反向镜活样本不得离开实验序列。】
最后一层很短。
字迹像梁七亲手刻上去的,歪,狠,带着刀口。
【乙队未叛逃。】
【乙队奉命押送镜胎一至七号转入雪外观测。】
【主板清场,泪湖夺样,七席灭签。】
【梁七留岗。】
【若后来者见此记录,请替乙队记名。】
沈砚眼前一黑。
有东西从脑子里掉下去了。
他知道掉的是一段和顾檀有关的细节。
不是大事。
不影响他记得顾檀是谁,也不影响他记得她拿刀挡过他。
可他忽然想不起,在主机舱里顾檀第一次让他别逞强时,手里拿的是短刀,还是那块记录板。
他越想,越空。
这空让他心里发闷。
顾檀扶着他的手臂,察觉到他僵了一下。
“丢了什么?”
沈砚看着她。
顾檀脸上有血,有霜,肩上还有焦黑的伤。她眼神很稳,像一根钉在雪里的铁桩。
沈砚张了张嘴。
“没事。”
顾檀眉头立刻皱起来。
“别用这两个字糊弄我。”
沈砚移开视线。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来。
那段细节已经空了,说出来也只剩一个洞。
唐九井见气氛不对,赶紧插话。
“墙上到底写啥?别卖关子,我这边快被扎成糖葫芦了!”
沈砚抬头。
记录墙上的底层字已经显出来,冷冻间里所有棺材都开始震动。
不是敌意。
更像许多被冻住的人,同时听见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