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井立刻问:“要是喊错名字呢?”
“也别答。”
“要是喊掌柜你呢?”
铜钱那头静了半息。
“那你替我答。”
唐九井干笑两声。
“您老人家真会开玩笑。”
第三掌柜道:“我没开玩笑。”
唐九井笑不出来了。
四人沿着铁轨下车。
蓝水分开在两侧,水壁里冻着许多细碎的东西。指甲、头发、半片旧工牌,还有一只被泡得发白的儿童鞋。那鞋很小,鞋面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太阳。
周豆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
沈砚走在最前面。
铁轨上结着薄冰,一脚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里有冷冻肉的腥味,还有旧机器散出的臭氧味。更深处传来低低的嗡鸣,像一群人在墙后同时喘气。
门还在响。
笃。
笃。
笃。
顾檀停在门前三步外,示意沈砚别靠太近。
她用刀尖挑起门牌下的一根封条。
封条不是纸。
是人皮一样的薄膜,上面用黑线缝着字。
【巡雪卫乙队封存令】
【签署人:梁七】
唐九井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更差。
“梁七这字挺丑。”
顾檀冷冷道:“重点是字丑?”
“我这不是缓和气氛吗?”
沈砚抬手摸向封条边缘。
刚碰上去,记忆牌就烫了一下。
眼前闪过一幅很短的画面。
雪地里,梁七站在一排铁棺前,手里拎着旧式记录枪。他脸上没有笑,眼皮上落着雪屑,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有人问他:“七个全收?”
梁七答:“六个封,留一个醒着。”
画面断了。
沈砚指尖发麻。
留一个醒着。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内忽然传出一个男声。
“别碰封条。”
声音沙哑。